第117期

眼裡藏不住的秘密

眼神真的會說話嗎?如何穿透眼神深入人的內心?《謎樣的雙眼》以一樁殘忍的強暴殺人案件與一段埋藏二十五年刻骨銘心的愛情,拼湊出過去與現實交錯的故事。

眼裡藏不住的秘密

記者 林彥伶 文  2011/10/23

眼神真的會說話嗎?如何穿透眼神深入人的內心?《謎樣的雙眼》以一樁殘忍的強暴殺人案件與一段埋藏二十五年刻骨銘心的愛情,拼湊出過去與現實交錯的故事。


凝視過去

《謎樣的雙眼》以一樁二十五年前的強暴殺人案件為起點,再分為兩個線路發展,一條是關於追緝兇手、法律正義與人性之間的辯證;另一條則為男女主角之間「秘密」的愛情。男主角班哲明為退休的法庭書記官,欲將二十五年前被迫終止調查的殺人案件寫成小說,隨著書寫小說內容循序漸進地勾勒出昔日的畫面,使過去逐漸清晰,不僅喚醒了塵封多年的記憶,也揭開了長久被隱瞞的真相。


殘忍的強暴殺人案件與埋藏二十五年的愛情,拼湊出過去與現實交錯的故事。(圖片來源/奇摩電影)

以兇殺案為電影開頭不免會讓觀眾掉入推理「兇手是誰」的謎中,但《謎樣的雙眼》不同於一般的懸疑電影,劇情非全然著重於辦案與追緝兇手,查案過程並不複雜曲折,也不故弄玄虛吊觀眾胃口,直接以片名《謎樣的雙眼》破題,從相片中痴心看著被害少婦的一雙眼睛為線索,即可找出兇手。強暴兇殺案是一個大框架,包覆在這個框架下的現實與每個角色所展現出的人性,是電影最吸引觀眾也是最精采的部份。


蒙上雙眼的司法正義

檢察官與警察在人民心中總是代表國家正面的力量,扮演追求法治與維持正義的角色,但《謎樣的雙眼》卻推翻了傳統刻板的思維,大膽地透過電影控訴1974年阿根廷政府的荒謬與正義的扭曲。電影中強暴殺人的罪犯被逮捕經過法官定罪後,竟然因為行政命令獲得釋放,上級更認為這名罪犯為可用之材,將其延攬去保護新上任的阿根廷女總統。男主角班哲明與女主角艾琳前往執法單位申訴,上級卻要他們認清「現實世界」。竭盡全力仍束手無策的兩人在電梯中與獲釋的罪犯相遇,罪犯更囂張地向兩人展示配槍,上膛拉開保險栓。這些電影中的情節都顯示政府法治的腐敗、人性的醜陋以及執法人員對於司法公正的不在乎。

1970年代的阿根廷,司法正義在現實世界的操弄下形同一座孤島。電影中,偵辦兇殺案件的一名檢察官起初為了迅速結案,追求破案績效竟逮補兩位無辜者,更透過不法手段嚴刑逼供,使無辜者屈打成招,揭露了法治的黑暗與現實的殘酷。司法不公不僅發生在過去的阿根廷,臺灣社會也曾真實經歷法治的黑暗時代。臺灣政府在白色恐怖期間殺害了許多無辜者,刑求事件層出不窮,2010年爆發的江國慶冤獄錯殺案更轟動社會,不禁使民眾質疑司法制度的公平與公正,也提高了臺灣社會保障人權的意識。

漢摩拉比法典中,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報復精神究竟是野蠻還是文明?兇手殺人,判處死刑一命換一命的方式,真的能維持正義並撫平受害者家屬的傷痛嗎?電影中被害人的丈夫曾問班哲明,若將兇手繩之以法,他會得到什麼刑罰?班哲明回答無期徒刑。被害者的丈夫不同意死刑,就算給兇手子彈又能如何?他覺得應該讓兇手度過一輩子毫無意義的人生才是真正的懲罰。

電影中談論到「死刑」與「無期徒刑」的議題,不禁讓觀眾反覆思量這兩者之間的對錯。近年「死刑」的存廢也在台灣引起許多討論,死刑的存在是否能有效嚇阻犯罪的發生?廢除死刑保障了罪犯的人權,但會不會因此使犯罪者更加毫無顧忌地殺人?死刑的存廢沒有標準答案,因此仍需大眾深思熟慮,以及更多的討論和理解。


罪犯狂傲地展示配槍,上膛並拉開保險栓,恐懼蔓延整個電梯。(圖片來源/奇摩電影)


現實的掙扎與無奈

兇殺案與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看似是沒有關聯的兩條線,卻在巧妙的安排下緊緊相繫。除了批判法治的腐敗之外,另一條故事線則為男女主角之間的愛情。在查案的過程中,男主角班哲明與女主角艾琳漸漸相互產生好感,但雙方都未曾將隱藏在心中的愛意表達出來。《謎樣的雙眼》不斷將「現實」的掙扎以及隱藏在背後的無奈呈現給觀眾,男女主角雖彼此相愛,但礙於現實中艾琳是班哲明的上司,擁有高學歷與美麗的外表,家世背景也相當富有。班哲明是下屬,只有高中畢業的學歷,懸殊的地位與社會條件的差距,使他無法跨越現實藩籬勇敢地追求艾琳。錯過愛情開始的機會,一轉眼,兩人再次相逢已蹉跎了二十五年的歲月。

《謎樣的雙眼》在描繪男女之間的感情時,並不是用言語或肢體動作的擁抱和親吻來表現「我愛你」,而是透過「 眼神」 。每一次眼神的凝視都是內心具體的投射,男女主角就算不開口說愛,眼神的交會仍充滿了千言萬語。被害者丈夫的眼神流露出對妻子綿延無盡的思念和愛情的忠貞。至於照片中兇手痴心看著被害者的眼神,也難掩其中的愛慕與崇拜。眼神的秘密藏得深刻,讓觀眾在細微之處也能感受到愛的感覺。

《謎樣的雙眼》具有高度的戲劇張力,電影中出現裸露的屍體與男性生殖器官的畫面挑戰觀眾接受的尺度,結合犯罪驚悚、愛情故事與政治諷諭也增加了電影可看性,本片於2010年更以黑馬之姿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電影的時空背景不斷地在1999年與1974年的阿根廷來回穿梭,跨越今昔的敘事手法可使真相與回憶,過去與現實之間的層次更加鮮明,但需要觀眾投入一定的專注力,否則此敘事手法也可能造成劇情線的混亂。《謎樣的雙眼》帶領觀眾一層一層地探討隱藏於現實背後的真相,細膩地描寫人物的心理轉折與人生起伏,超乎觀眾預料的爆炸性結局更讓人震撼,使《謎樣的雙眼》值得反覆咀嚼與回味。

《謎樣的雙眼》榮獲2010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 。(影片來源/奇摩電影)

記者 林彥伶
我是奇異果的忠實愛好者噢! 喜歡到處走走唱唱歌, 最喜歡的詩人是鯨向海, 如果能再長高十公分,我就心滿意足了!
記者 林彥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