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期

意亂情迷 爵士貓的紐約夢

在紙醉金迷的紐約城,爵士樂的舞台一直是男人的天下。然而來自台灣的陳若玗以小貓咪般的俏皮氣質征服琴鍵,靈巧地躍上名人堂。

意亂情迷 爵士貓的紐約夢

記者 王俐文 文  2011/11/27

紐約的爵士鋼琴舞台,一直以來都是男人的天下。然而近幾年,一張俏麗的東方面孔以嫵媚氣質和個性十足的旋律緊緊捉住人們的聽神經。來自台灣的陳若玗像隻嬌小玲瓏的俏皮貓,她的琴聲裡滿溢著都會女性的柔情與堅強。


紐約夢 來自台灣的膽量

外型亮眼的陳若玗自小修習古典音樂,15歲就到美國學鋼琴,後為爵士鋼琴家凱西傑瑞(Keith Jarrett)的演奏感動,就此投入爵士樂的世界。一開始陳若玗深切體驗到女性爵士鋼琴手的劣勢,即缺少男性特有的爆發力和強勁節奏感。後來在恩師提醒下,她發現女爵士樂手的優勢就是在這個以男性為主的領域中特別醒目,於是決定遵從老師指導,「安心地做自己」。


陳若玗在紐約打滾廿年,以獨特氣質風靡爵士界。(圖片來源/Google)

身為台灣人,陳若玗興致勃勃地將經典名歌〈望春風〉改編成爵士鋼琴曲,想不到發表當下被老師批評「失去特色」,令她十分失望。後來她保留〈望春風〉溫柔敦厚的主旋律,第一段除了放慢速度並加入低音貝斯之外,幾乎沒有更動;第二段開始,她輕巧地跳出傳統五聲音階,不但釀製了左手低聲部的醉意,更在右手大膽加入裝飾音,打破溫吞的框架;到了最後一段她悄悄拉回原始的主旋律。整首曲子恰如其分地留住了台灣風情,卻又融進了爵士樂的慵懶性感。


陳若玗改編的〈望春風〉。(音樂來源/《意亂情迷》)

除了台灣民歌,陳若玗還挑戰了不同曲風的改編,例如聲樂歌曲〈夏日〉(Summer Time)、王菲的流行歌〈紅豆〉等等。和當今知名女性爵士樂手諾拉瓊斯(Norah Jones)、小野麗莎(Ono Lisa)等人比起,陳若玗的作品多了一份膽量,將一個勇敢在異國打拼的音樂人特質融入琴鍵。


原創音樂 醉貓的情書

2009年陳若玗獨立發行了第一張專輯《意亂情迷》(Obsession),和紐約當紅貝斯手克里斯妥荻尼(Chris Tordini)、鼓手湯米酷朗(Tommy Crane)組成爵士鋼琴三重奏巡迴演出,引起熱烈回響。台灣索尼音樂相中她亮麗的外型以及發展潛力,於今年發行她的第二張專輯《殘缺的靈魂》(Incomplete Soul)。


湯米酷朗(左)、陳若玗(中)和克里斯妥荻尼(右)組成爵士鋼琴三重奏。
(圖片來源/Facebook)

《意亂情迷》由陳若玗號稱「音樂鬼才」的恩師山姆亞黑(Sam Yahel,曾入圍葛萊美獎的爵士樂手)製作。一開始的兩首曲子〈寶貝,你被開除了!〉(Baby, You Are Fired)、〈週日雨〉(Sunday Rain)用來洗滌聽者的情緒、「開除」累贅,以輕鬆的心等待之後的曲目;隨後依照節奏的快慢、原創或改編曲交錯排序,整張專輯將預期和驚喜安排得四平八穩。

《殘缺的靈魂》中〈醉貓〉(Tipsy Cat)一曲流露出濃濃巴黎夜色,像是一隻臭屁貓的夜遊,在馬路上醉醺醺地亂晃。引發諸多樂評家討論的〈情書〉(Love Letter)則帶有超齡的滄桑感。此曲以低音貝斯的撥弦開頭,奏出詭譎的四四拍節奏,然後琴聲和鼓聲再依序加入,整首曲子以同樣音型慢慢推進,讓這紙「情書」的一字一句用音符寫下。


陳若玗的爵士樂,描寫了各種情感層面。(照片來源/Facebook)

除了〈寶貝,你被開除了!〉、〈醉貓〉等幾首主旋律鮮明的曲目,陳若玗的創作有個缺點──少了讓人琅琅上口的旋律。鋼琴曲不像歌曲,不能用言語來詮釋曲目的意境,雖然陳若玗的音樂裡包裹了豐富的層面和情緒,但對於第一次接觸這些作品的聽眾來說,比較難理解和留下印象。另外,爵士樂有個通病,就是即興時容易失去控制,一旦變奏變到漫無目的,原本強而有力的節奏感就會崩壞,顯得意興闌珊,不過陳若玗在專輯裡的音樂多有避開此一陷阱。

然而自認膽子很大的陳若玗把專輯裡的壓抑全數宣洩在演奏會上,所以聆聽她的現場演奏相當過癮,每首曲子都有即興變化,每次演奏會聽到的版本也都不太一樣。她把爵士樂潛在的缺點化成自己的精華,造就驚喜不斷、無法預測的特質。


忘情演奏爵士樂的陳若玗,讓觀眾興奮不已。(照片來源/Facebook)


衣錦還鄉 台下十年功

今年十月,陳若玗再度回台巡迴演奏,在交通大學場次時碰上靦腆的觀眾,讓她當場大發嬌嗔,「把這裡當作紐約嘛,熱情一點!」並在謝幕時忘情地抓起麥克風,一邊彈琴一邊介紹搭檔們。


陳若玗爵士鋼琴三重奏在交通大學演奏結束時謝幕。(照片來源/Facebook)

在〈追夢人〉(Dreamer)的創作筆記裡,陳若玗寫了一段話:「在這高手如雲的城市裡,必須承受高壓與隨時被淘汰的處境。這首曲子是低潮時寫給自己的,想要大聲的告訴自己,即使是微弱的光芒,也有我存在的意義。」

今年對陳若玗來講,是豐收的一年。除了以器樂藝人的身分被索尼音樂簽下外,還成為台灣第一位被列入史坦威名人堂的藝術家。但在慵懶隨性的爵士之外,陳若玗印證了「台下十年功」的說法。1975年生的陳若玗從小習琴、念音樂班,後赴美就讀茱莉亞音樂學院(Juilliard School),獲得紐約大學爵士作曲碩士、哥倫比亞大學音樂教育博士學位。花了整整二十年的養精蓄銳,陳若玗得以累積充沛的能量,使她的音樂擁有動人的故事。

未來幾年,這隻來自台灣的俏皮貓會再帶給爵士音樂什麼樣的驚喜,值得期待。


〈跟隨我〉(Follow me)MV,這是陳若玗根據鼓手湯米的形象所創作的歌。(影片來源/YouTube)

記者 王俐文
嗨,我是王俐文,沒有綽號,我覺得這個簡單的名字就是最真實的自己。我在台北長大,來到風城念大學。習慣於台北快速的腳步,在交大這個讀書風氣盛行的環境,也不由自主地會把課表以外的行程填滿。 我喜歡影像,喜歡文字,喜歡新奇東西的味道,對我而言,很多東西都有值得回味的地方。用鉛筆勾勒美好的景象,花上一個下午用雙手完成一件作品,是我的興趣。有人說,我是個安靜的旅人,手巧而心細、心細則眼利,雙腳帶我去過的地方,會沉澱為靈感的基石。因為愛上拍攝各地的老房子,近來我對美的定義,漸漸轉為斑駁的磚牆和角落的那株雜草。 在傳科系念書是一個充滿起伏的挑戰,新聞稿的時間壓力和自己對作品的要求交織成密密麻麻的大學生活,偶爾對著路邊的貓咪傻笑放鬆心情。對我而言,人生是需要不停奮戰的長假。  
記者 王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