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期

當每個人走過時間

當每個人走過時間,才會發現,原來每一刻對自己的認知都會改變。 常常有人聽到過、懷念過自己以前是怎樣怎樣,然後在某一天自己才會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怎樣怎樣。

當每個人走過時間

陳思佑 文  2011/12/04

當每個人走過時間,才會發現,原來每一刻對自己的認知都會改變。

常常有人聽到過、懷念過自己以前是怎樣怎樣,然後在某一天自己才會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怎樣怎樣。

 

小時候的夢想

麗慧從小就夢想自己要成為一名老師,因為在她心目中,老師非常偉大。

老師可以管教不乖的同學、可以看著他們考試、可以頒獎給同學……每次看到老師站上台,她都夢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站上那個位置。所以,她非常用功讀書,因為她媽媽告訴她,如果要當老師,就要考試考滿分。

於是,麗慧開始孜孜不倦地看書、用功讀書。她不跟朋友出去玩,因為她要讀書;她每天晚上補習補到很晚,因為她要考試滿分;她每次成績都拿到前幾名,因為她想成為老師。

家人樂於看見一個乖巧聰明的孩子這麼努力,老師是個安全而且有保障的職業,所以家人都支持她往這條路上走去,並笑著看她慢慢長大。

朋友同學除了幾個感情稍微好一點之外,大部分都跟麗慧不熟。因為麗慧每天都沉浸在書堆,所以她不了解青少年之間的話題、不了解打扮、不了解談戀愛,畢業了之後,不會有以前的同學來找她玩。

麗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夢想上,她只看得到一件事情,然後為了那件事情付出了所有。

直到有一天,她偶然聽到別人對她的評價時,她只能腦袋一片茫然,站在原處不知如何是好。

「啊?那個麗慧?就是一直抱著書的那個?我跟她不熟啦!她都一直看著書啊!感覺很呆!而且也不跟同學一起出去,一定聊不起來的啦!」

「沒錯沒錯,的確有這種感覺!而且你知道嗎?之前認識她的人說,她連畢業旅行都帶著考試的書出去看欸!真的太誇張了!根本就是個書呆子!」

……她並不想成為眾人眼中的書呆子。

……她只是追著自己的夢想,難道有錯嗎?

最後,她轉身逃走。

 


這是一個發現,一個說不上好或壞的發現。(圖片來源/Google)

 

所謂的自己

看著鏡中的自己,麗慧雙眼失神。

規規矩矩地把頭髮往後梳起綁好,平常把自己打點得乾淨簡單,每天要自己看一本書瞭解更多事,上課時認真並做好筆記,下課還會複習每天的課程──這樣的學生,可以說是老師們理想中的類型。

她也會跟同學聊天,可是聊的都是課程或是作業,其實她也想跟其他人聊聊彼此的事,例如戀情、例如家庭、例如一切一切更深入的話題。就連獨自一個人努力讀書的苦她也曾經想跟其他人訴說。

她也會逛街,可是服飾跟化妝品她都只買必要的東西,最常去的是書店,她會買上一本一本嚴肅認真的書,偶爾一看就是半個晚上,把功課拋掉,自己一個人沉浸在書中的世界自得其樂。只是有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可以分享自己從書中獲得的喜悅,也會讓她高昂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她也會做些除了讀書之外的事情。只是她非常依賴書本給予她的知識,不管做那些事情,手上沒有一本書的話,她就會不知如何是好。當遇到那些連家人都沒辦法說的事,而她也沒有可以詢問煩惱的同齡對象時,就只剩下書本可以依賴了。

……她只是想成為老師而已。

……但是現在的自己,真的是想成為老師嗎?

夢想沒有錯,錯的是自己。

自以為是的自己。

麗慧發現。

其實自己並沒有這麼想成為老師。

小時候的感動與憧憬並不是虛假的,只是現在的自己,沒有像當初一樣的熱情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不,嚴格來說,那是小時候的夢想。

現在看著老師這個職業,她已經不會有想要站上台的慾望了。她知道老師也有自己的困擾,需要顧好自己的學生、要注意每個人不同的情況、不可以偏心、隨時表現出耐心與期待,還有很多很多都是老師必須要讓自己做的事。隨著越來越大,這個職業對她的吸引力已經慢慢消磨在生活裡。

所以,她只是長大了而已。

她無法天真地攀在老師桌沿笑著說自己想成為老師,因為她已經不再天真,無法這麼輕易地扯開嘴角。

她變得越來越現實,也發現越來越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去做。

在把自己侷限在一個框架的同時,她也渴望可以跳脫束縛,過一個跟現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生。現在這樣子戰戰兢兢地過著每一天,其實無比疲倦。

最重要的是,她也發現,其實自己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地想成為老師。

成為老師是一個漸漸脫去強制力的信念,隨著慢慢成長,人有了越來越多改變,固執地堅持需要極大的毅力與勇氣,麗慧在這其中已感到倦怠。

她一步一步地想著自己,也想著那個自己曾經以為的自己。

原來,她並不是怎樣怎樣。

 


思考,然後繼續思考。(圖片來源/Google)

 

蛻變、保持、墮落

這個故事最後會如何發展,其實沒有一定結果。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時刻,隨著挖掘內心與煩惱,他們接著會決定下一步該如何前進。就算不想,也會被迫做出決定。

選擇順從自己的慾望改變,會有兩條路呈現在眼前。是往別人眼中更好的方面蛻變?還是往別人眼中更糟的方面墮落?這對當事人本身來說並不是太重要,因為自己選擇了改變。就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是順從了自己的真心,即使可能放棄了之前的努力。

繼續維持讓自己疲憊的人生?不,就算你再怎麼掩飾,變化已經促成,生活已經從細微的地方開始改變,你的信念依舊矗立在遠方,只不過你走的道路開始多了許多種以前不曾出現的風景與岔路。

人都會在某一個契機之下知道自己的改變,選擇下一個決定,接著又迎來下一個契機,如此輪迴。就如同「世界上唯一不變的東西,只有改變」這句話一樣,即使再怎麼想避免,都無法逃脫。

但是不經歷過改變,也無從知道下一個世界會是怎樣的樣貌。

想逃開、想躲避、想遮掩,誰都會有不想去面對的事情。只是有時候真的無法避免。

想走哪條路無法輕易地被決定,唯一的選擇權只在當事人身上。

即使常常會發生明明自己清楚不可以逃避、卻還是想逃避的狀況……

人也有消極的一面,消極的不作為,甚至想要消極地等待世界末日。

「如果明天就死掉的話,就不用去煩惱了」之類的。

但是還是該告訴自己,這道坎即使你不過去,時間也會讓你做出決定。與其這樣,不如試圖一搏的振奮話語。

消極無法決定任何事情,如同積極無法做好每件事情。

只是純粹一個觀點,人生在世,與其讓全部的回憶都死氣沉沉,不如想辦法讓它好看一點。

雜話說得這麼零零碎碎,只是不想要左右其他人的想法太多。

想講的只是最近發現的感想。

至於自己到底該怎麼做呢?其實一直都在迷茫中。

畢竟同樣地,沒有人可以決定你想要迷茫多久。

真想要苦笑地說,我也在等一個決定的契機。

 


有的人腳步紛亂,有的人可以直線前進,有的人只是需要一個位置等待。(圖片來源/Google)

記者 陳思佑
依舊磨練當中。 試著學習如何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把自己的觀點表達出來。即使腦袋已經跟上或是超越目前進度,仍然想要用最踏實的方法去抓住。 但,人生仍是要有足夠的調味料,我的口味有點重。
記者 陳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