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期

邵尊漢的璃饗生活

對玻璃創作相當有心得的邵尊漢老師,且看他在玻璃產業上的經歷與成就,就算生命遭遇難關,也澆不熄他對玻璃源源不絕的熱情。

邵尊漢的璃饗生活

記者 張繼云 報導  2012/01/01

一襲中式唐服,一頭灰白髮隨意綁起,熟練地將茶具擺好、泡茶,說話溫文、笑容親切的邵尊漢是新竹有名的玻璃創作大師,他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儒雅氣息,卻在下一秒拿出iPad,輕巧的滑動手指展示他的作品。傳統與新潮,在他的身上和諧並存。

他是風城藝術玻璃作家協進會理事長,同時是漢民琉璃工坊負責人。創作經歷豐富的他也曾擔任各項美展、比賽的評審,並在新竹富禮國中任職玻璃技藝班指導老師。儘管身上披掛著各式頭銜、獲得無數獎項,邵尊漢對於過往的風光只是輕描淡寫,在談起玻璃創作時卻是神采奕奕,雙眼透著無比熱情。


有著傳統文人氣息的邵尊漢老師,使用科技產品的熟練不輸製作玻璃藝品。(照片來源/楊依靜攝)


為生活 從零開始

邵尊漢於民國68年到新竹闖蕩,當時玻璃產業利潤高,公家機關的薪水無法比擬,他因此辭去台北衛生試驗所的職務,從頭學起玻璃這廣博精深的領域。那時資訊非常封閉,他既非科班出身,同行間又守口如瓶,學起來相當辛苦,也常為了買不到零件與工具而傷透腦筋。「我沒有老師教,就只能想辦法一直學習,用勤奮和設計彌補沒辦法做的缺點。」邊學邊做開始累積,他覺得玻璃創作並不難,由簡易技法開始磨練,例如風鈴和花器一些架構簡單的東西,只要抓到訣竅,一般人一星期就能學會。

「我做事情往往有一種想法:『為什麼人家能而我不會?』從這角度去檢討,就會自己去找資料填補不足。」由於早期主要的產品都大量外銷,同一件藝品能讓師傅做得很熟練,但受限於工具和技法,總會有做不出來的時候。單打獨鬥的邵尊漢,一邊接訂單,同時觀察其他師傅的作法再研究,甚至到國外請教設計師,錄下製作技法回來琢磨,藉此累積各式各樣的技巧。


生命意外的休息站

民國89年,邵尊漢在工作室創作時,高溫的鍋爐突然爆炸,造成他嚴重灼傷,復健與植皮之路長達六年。他的手幾乎全毀,需要植皮的面積很廣,醫生甚至建議截肢,他自己則形容手能恢復真是奇蹟!「我真的很喜歡玻璃,雖然因為它而受傷,但也因為它養了一家子,就當作跌倒了趕快爬起來吧!」

樂觀的他就算受傷仍閒不下來,在醫院裡不斷思考,回顧參與玻璃產業的歷程,和自己小時候的回憶對話,便有了轉型與辦個展的念頭。透過弟弟與兒子的手幫忙,有些部分也能自己完成作品,於是傷後第二年,他不顧家人反對辦了個人展,並且大受好評。「經過大難想法會改變,對事情看得比較透徹,像比賽對我就沒意義了。」邵尊漢說自己以前很喜歡比較,拿到獎固然高興,但他也反思自己的作品真的那麼好嗎?

「有時自己覺得最好的(作品)沒得獎,不滿意的(作品)反而得了,真的很矛盾!」因此他努力去做,得獎是外界認同自己的實力,但最重要的是過程。當評審的經驗讓他發覺,獎項在現實面也許需要,但就一個創作者而言,不應把得獎看太重,因為創作是主觀的,美的事物沒有好與壞。「我創作不是要迎合評審的口味,我是做我自己想要的東西。」


家裡同時也是工作室,邵尊漢的屋子裡擺滿了他的創作。(照片來源/楊依靜攝)

在受傷前,邵尊漢就有了轉型念頭,規劃改變代工型態並過渡到創作。創作理念上,早期他強調個人生活的建立,用抽象的形和顏色講自己的故事。配合當時社會氛圍,他偏好做一些唐山過海故事的作品,以落地生根、野百合、蕃薯藤等植物為象徵,讓大家思考台灣人的堅忍與蓬勃繁衍的生命力。

他也喜歡以山水意象來表達,如作品「渡」以黑水溝表現先人的刻苦;「縱橫四海」用上岸的海浪化做螃蟹腳,象徵台灣島生生不息。他深入探討許多玻璃創作的老師,從國外帶回西洋風格,在比賽上容易得分,但如政府推動一鄉一特色,會發現台灣其實有很多國外沒有的人文地景,從中延伸出與生活息息相關或心有所感的材料,才能真正訴說自己的想法。「我們不是感動自己,而是要感動與我們不同文化的人。」若只是將國外的素材搬回來,豈不可惜了台灣本地的好山好水,與外國人稱羨的人情味,而這些都是創作素材。


薰陶人才 致力教學

秉持著對玻璃的熱愛,除了持續累積作品,邵尊漢對教學也不遺餘力,主要在國中教學生熱塑的課程。由於國中生年紀輕,有正確的玻璃觀念是首要任務,教他們認識玻璃與種類,還有適合創業的加工技法等,每項都有理論和原因。「以前會覺得這是我的秘密,後來才知道我教你沒有關係,因為想法跟別人不一樣,我不怕被模仿。」現在沒有技術保留的問題,以個人風格為主的時代,每個人都想做屬於自己的東西。

有時候到大學講習,邵尊漢將基本方向教給大學生,學生們會與他討論設計和手法,教學相長讓他有了新觀念。「現在學生的想法受老師的影響大,但創作如果和老師一樣就毀了,應該像外國一樣有點叛逆。」他認為作品要有創新,例如關心生活周遭的土地、找尋表達元素,或是多累積經驗和實作,否則創作就會停頓。


近年來,邵尊漢更自由地表達創作理念,題材不設限。照片為邵尊漢為友人製作的老夫婦。
(照片來源/楊依靜攝)

玻璃創作的推廣在學校已實施多年,但玻璃產業卻有萎縮的趨勢,這些學生為什麼後來沒能繼續創作?邵尊漢擔憂學生最大的問題是有想法卻沒有技術,學校教的技法過於初階而無法深入。在退休前,他希望能幫學生建立一些想法和觀念,否則台灣目前的玻璃產業其實已經出現人才斷層。


從玻璃學習人生

專精玻璃的他平時也接觸不同媒材,雕塑、繪畫、陶藝也有好功夫,以前是為了滿足客人的設計去學習,結合不同領域來讓作品更豐富。他認為當技術上有瓶頸,要加入新素材來突破,學習第二專長就為了這目的,且第二專長是用來輔助玻璃的不足,而不是互相獨立。

「玻璃可以加熱到很柔軟,冷卻時也會堅硬銳利,人的處事態度其實跟玻璃很類似。」太強硬的東西會斷裂,柔軟反而能隨心所欲,邵尊漢長年與玻璃為伍,他的人生也從中獲得許多感觸。現在的他創作很隨性,開心地為自己而作,並計畫蓋一座玻璃工坊,留下教育的場域,持續為他摯愛的 玻璃產業努力。

記者 張繼云
我是大保  綽號張繼云 雖然長得有點兇可是我心地善良很好相處 現在二十幾歲還在喜歡S.H.E跟拉拉熊 當前的願望是傳科女生都加入系籃 希望大家幫我達成願望~
記者 張繼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