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期

繞著我們的一片藍

我們最常接觸到的海,可能是觀光勝地如詩如畫的風景,可能是電視節目上驚險刺激的畫面,也有可能是瘋狂搖滾的音樂盛事,但其中卻缺少了最真實、最普遍的那面。

繞著我們的一片藍

記者 陳思佑 文  2012/03/11

臺灣是個四面環海、依靠海洋資源生存的國家──這樣的說法在小學、國中、甚至大學的課程裡,都曾經接觸過。臺灣靠著貿易起家,人們在沒有豐富天然資源的環境下,依靠海島的優勢,蓬勃發展。但事實上,這些說法都僅只於空談而已,我們最常接觸到的海,可能是觀光勝地如詩如畫的風景,可能是電視節目上驚險刺激的畫面,也有可能是瘋狂搖滾的音樂盛事,但其中卻缺少了最真實、最普遍的那面。


走在家鄉那片海洋旁

「臺灣人跟海洋的距離真的很遠。」郭兆偉在《走在家鄉海之濱》這部紀錄片中,留下這樣的感慨。二零零九年,臺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發起了徒步環繞台灣海岸線的活動,帶領著一百三十幾位的參與者,走上了我們時常可以見到、卻不一定可以親近到的海岸線。整個過程被拍了起來,剪接成了紀錄片,留下了旅程中最艱辛的道路與最心痛的畫面。

一百三十幾位的徒步者分成兩個路線,一部分人從北沿著東部走下,一部分人則是沿著西部海岸線南下,兩隊人馬自基隆開始,最終訂定在墾丁會合,一起結束這段費時三十八天的旅程。領隊分別是郭兆偉以及黃宗舜,兩人都已經在二零零八年率先探勘過所有路段,並親自走過一次,這一次則帶上了一群人,準備去見識臺灣的海岸。


在宜蘭外海的小港口,上方的鯨豚雕像交錯,形成保護碼頭內船隻的進出口。(照片來源/陳思佑攝)


風景秀麗的東部 開發中

東部天險般陡峭的海岸,零碎地散落著石塊、礫石、以及部分沉積物,郭兆偉在這個路段選擇了許多貼近先人的古道路程,想要讓人體會到,在開發破壞之前,人與這塊土地是如何和諧地生存在一起,藉此回歸到本意,去探討現在的人與臺灣的海岸之間,存在著何種關係。即使天候不佳,時晴時雨,讓道路濕滑難行,所有人還是陸續克服了困難,每一天都慢慢地邁向目的地。

東岸的冒險者除了需要攀爬依靠繩索才能爬上去的古道,還必須走在石頭紛雜的海岸上,這樣的海岸容易讓腳踝受傷,所以需要格外注意每一步。縱使辛苦,也只有他們可以直面壯闊的東部海岸景觀,跟坐在車上開過公路看到的景色完全不同,徒步開墾出來的風景,在海風的吹拂下,添加了汗水的感動。

沿著海岸線,在半山腰突出的公路,像隻巨蛇,霸佔了整個美麗的風景,並持續擴張。台26線的擴寬工程,以及台9線、台11線的修補工程,在這塊區域持續進行中。這三條道路湊成了切過整個東部臺灣的交通要道,砂石車在道路上來去,觀光客也駕駛著車走過,卻根本不會注意到,在山崖之下的海岸,現在正面臨什麼樣的困境。鯨豚、綠蠵龜……這些臺灣重要的海洋保育動物,在我們輪胎之下的海底游過,如果人們再次侵占了牠們的海岸,會有何種影響都是無法即時知道的。


潮汐起伏的西部 破壞中

跟東部波瀾壯闊的路程相比,西部的沙岸地形似乎顯得好走許多,但是親身走過的人絕對不會這麼認為。正因為西部開發得早,所以海岸也受到最嚴重的污染與破壞,翻過防波堤,沙岸上到處可以見到大型垃圾、廢棄物、或是海浪沖刷上來的雜物,即使零碎,卻對每一步都是考驗的人來說,顯得格外刺眼。

西部路線的人拿著GPS紀錄所到的每一處,一旦發現有垃圾,就會通知環保局專人前來清除。不只是垃圾,西部海岸被人為開發過後,地形混亂,常常在看似有路的地方其實根本沒路,遇到死路的時候,隊員們只能折返,重新開始。這樣的過程每一天都在經歷,差別只是折返走得長、還是走得短而已,腳的神經隨著天數一天一天增加,早就麻痺了。

即使沿岸走過了許多漁村,但海岸還是離現代人的生活空間太遠。一般人不會隨便走到海邊去踩水,就算是每天在港口工作的人,面對的也不是自然的沙灘景觀。但什麼時候海邊會成為一個關鍵的詞彙,或許住在西部地層下陷區域的民眾可以告訴你。因為一旦海岸線下沉,海水會往內陸漫去,直到淹到與水平線相同才會停止,到時,海就真的貼近到人的生活了。


港口附近泊滿船隻,臺灣從事漁業工作的人也相當多。(照片來源/陳思佑攝)


人與海洋的關係 努力中

臺灣人吃海鮮、享受海洋觀光,購買的貨物有一部份從國外靠海運進口,出口的貨物也依賴貨輪輸出,甚至有一部份的民眾靠著老天爺吃飯,從事著與海洋息息相關的經濟活動。但是很少去看看周遭的海洋長什麼樣子,紀錄片裡踩著海水濕潤過的土地,他們確實地將鹹鹹的海風併著家鄉的海岸風景吞下,令人感動的是,每個人在經歷這一段之後,又更愛自己的家鄉,更懷念自己的家鄉。

在原住民的傳統中,我們時常可以見到他們整個族群對於海洋的崇敬,他們祭拜、舉行祭典,並遵守與海洋生物之間的供需平衡,可是回歸到在臺灣佔有絕大多數的漢人族群,面對海,大概就是跑去拜媽祖廟,或是拜拜自己信仰的神,祈求安心與平安而已,甚至還會把象徵疾病的物品燒掉丟進海裡,好像丟出去就跟自己無關一樣,吝惜更多的關注。

像紀錄片中這樣默默地關懷周遭環境的人事物有很多,每年的六月八日世界海洋日,就是希望可以喚醒全球民眾的海洋意識與海洋保育活動,不只經濟,地球氣候與海洋的關係也十分深遠。在追求更高的物質享受時,是否需要回歸足下,看看踩踏的土地是什麼樣貌,生活邊的海洋到底長什麼樣子,這似乎不是一件難以達到的事。


《走在家鄉海之濱》的網路影片,記錄了二零零九年的路途。(影片來源/YouTube)

 

※相關網站:臺灣海洋環境教育推廣協會(TAMEE)

記者 陳思佑
依舊磨練當中。 試著學習如何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把自己的觀點表達出來。即使腦袋已經跟上或是超越目前進度,仍然想要用最踏實的方法去抓住。 但,人生仍是要有足夠的調味料,我的口味有點重。
記者 陳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