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垃圾 絕對精選

文／ 謝佳慧  2007/09/30

You pretend you're high
You pretend you're bored
You pretend you're anything
Just to be adored
And what you need
Is what you get                 

這是垃圾合唱團（The Garbage）95年第一張同名專輯裡「Stupid Girl」的一段歌詞。美國知名網站http://music.aol.com就把這首歌獻給日前因酒醉駕車而入獄服刑的希爾頓飯店繼承人－芭莉絲希爾頓，惡狠狠地嘲諷了這位社交名媛兼話題女王。

除了歌曲貼切描述外，女主唱雪莉曼森（Shirley Manson）冷酷美豔、不屑世俗的形象更與這些好萊塢新生代花瓶形成最強烈的對比。她擔任「人道對待動物組織PETA」代言人，對於好萊塢式紙醉金迷的享樂主義也沒太大興趣，大剌剌的言行舉止更常令人望而生畏。這個來自蘇格蘭的女孩，當年以時而不屑時而嘲笑的口吻，大聲唱著「You Stupid Girl…」，立即震撼整個搖滾樂界。

集美貌、才華、神秘、爆發力於一身的Shirley，早已是全球搖滾樂迷膜拜的女神。在樂團裡，她全權主寫所有的歌詞以及主導樂風，在公開場合時，其他三位團員容易被忽略，因此有「一人團」的稱號。其實，垃圾合唱團在94年剛成立時，大家所擔心的是，這會不會成為一支鼓手Butch Vig的樂團。由於Vig過去的紀錄實在太輝煌，九零年代初，他曾是Grunge開創始祖超脫樂團（Nirvana）的專輯製作人，許多歌曲至今早已成為搖滾樂界的國歌，如「Smells Like Teen Spirit」。除了超脫樂團，Vig還製作過音速青春（Sonic Youth）、非凡人物合唱團（Smashing Pumpkin）等幾個在九零年代另類搖滾樂史上最具影響力團體的專輯，可以說Grunge和另類搖滾領域裡的經典作品都是出自Vig之手，其地位之崇高已不可言喻。

三位美國搖滾樂界的王牌製作人Vig（鼓手）、Marker（吉他、貝斯手）、Erikson（吉他、鍵盤手），再加上女主唱Shirley所組成的垃圾合唱團，推出第一張專輯即在全球狂賣出500萬張的佳績，並獲得葛萊美三項提名，第二張專輯更直接空降英國金榜冠軍，勢如破竹的氣勢讓他們成為當年最成功的搖滾神話。

好像有一定的公式，出到四張專輯自然就會來個紀錄與回顧。集結了《Garbage》（1995）、《Version 2.0》（1998）、《Beautiful Garbage》（2002）和《Bleed Like Me》（2005）四張專輯的代表作，出道至今12年的垃圾合唱團也於今年七月推出《Absolute Garbage》精選集。

依稀記得小學第一次在MTV台看到Garbage時只有一個感想：好怪的團名、好怪的音樂、好怪的MTV；而再次接觸到Garbage時已是高中，我被融合了流行、搖滾、噪音、實驗等因子所迸發出一種詭異、魅惑以及不受任何音樂限制的曲風吸引，也因此，就像栽進了無底漩渦般迷戀上Garbage。有人說他們是噪音美學團，但是提到噪音美學，試問誰玩得過搖滾鬼才Beck？Garbage的實驗性質沒Beck那麼瘋狂、隨興，但他們多了點喧鬧、唯美、闇黑和流行的特質，交融成一種極具風格的音樂。 

 精選集收錄了第一張同名專輯裡的五首經典代表作，包括「Vow」、「Queer」、「Only Happy When It Rains」、「Stupid Girl」、「Milk」。由「Vow」打頭陣，音樂一開始就讓人嗅到一股濃濃的黑暗和報復味，Shirley的聲音時而充滿憤怒、時而變成悲傷、時而帶點警告、時而恢復冷酷，詭譎多變的聲音讓人產生一股更深的恐懼；而在「Only Happy When It Rains」這首歌中，我們感受到那股迷幻、慵懶和性感，沒想到電子音效和吉他的搭配竟能如此融洽、流暢。透過實驗性音效、聲音的扭曲，把所有東西拼湊起來就像垃圾一樣，這張專輯帶給我們前所未有的聽覺呈現和驚喜。

垃圾再進化，第二張專輯加強了節拍和音軌上的變化，創造出我個人認為在另類搖滾史上堪稱一絕的代表作「Push it」。在副歌唱著「Push it…」時，所搭配的電吉他旋律是整首歌的精華所在，尤其是最後的推弦，當你以為勁道減慢要停下來時，它又再一次把歌曲推上最高潮，強力的電流撞擊加上扭曲聲線，實在無法以言語形容我對此歌的喜愛，每每聽完一遍，都像吸過大麻般，產生興奮、迷幻快感，讓人透不過氣來；收錄在精選集裡的還有「When I Grow Up」、「I think I’m Paranoid」、「Special」、「You Look So Fine」，大量音牆加上舞動性十足的節拍，管你是不是搖滾樂迷，CD架上絕對不能少的就是這張專輯。

在製作第三張專輯時，Garbage碰上所有樂團都會面臨到的問題：變或不變？不變則如綠洲合唱團（Oasis），只是成績不如過去幾年輝煌；變則如電台司令（Rasiohead），轉型後所推出的專輯張張都是經典，只是叫好不叫座。Garbage在《Beautiful Garbage》中選擇了改變，專輯融合電子與復古新浪潮，抒情歌的比例大幅增加，引來兩極評價，有人認為他們的作品越來越趨向精巧與流行，並且過度矯飾，我卻認為在這張專輯中，Garbage嘗試和自我挑戰，許多曲風都是從前未曾碰觸過的，甚至連Shirley的唱腔也比以往更富彈性，如「Cherry Lips」中蜜糖般甜美的嗓音。而「Drive You Home」則是第一首讓我聽到淚流不止的歌，簡單的吉他刷弦，配上簡單的詞，Shirley用最樸實的聲音唱出句句穿透人心的旋律。一直覺得只要能感動人的就是好作品，Garbage在這張專輯中的改變是一種自我探索也是一種成長，也許流行曲傾向未能討喜所有歌迷，但仍見其改進的意義。

在第四張專輯推出之前，有傳言Garbage為了新專輯的錄製瀕臨解散邊緣，或許是為了找回當初的搖滾力道。而《Bleed Like Me》在05年推出後，說真的，有點令人失望，乍聽之下好像有找回過去應有的搖滾火喉，然而，多聽幾遍後，會覺得食之無味，沒有以前那種驚豔的感覺，主打歌「Why Do You Love Me」反覆的吶吼著「Why Do You Love Me…」，就好像洗腦式的發洩詞句，總感覺哪個唱著流行搖滾的小女生專輯裡也能找到類似的歌。或許這還是一張搖滾專輯，只不過一點也不另類就是了。

今年七月，Garbage推出《Absolute Garbage》精選集，除了17首代表作外，另從其中選出13首進行混音並附上新歌「Tell Me Where It Hurts」，我想這首歌可能同樣想套用從前的模式，毫無驚喜之處。唯一令人欣慰的一點是，這張專輯不是解散前用來海撈一筆的工具，Garbage還不會解散，只是九零年代那令人趨之若騖的搖滾能量何時能再重現？我想所有人都怕再次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