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期

從李安《色‧戒》談國片發展

【記者謝甄芳/專題報導】《色‧戒》獲金獅獎,李安為台灣爭光,帶動國片市場?

從李安《色‧戒》談國片發展

文/ 謝甄芳  2007/09/30

色戒轟動全台

 

李安最新作品《色‧戒》,是繼《斷背山》後二度奪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的最佳影片,也是對國內導演一項光榮的肯定。

榮獲金獅獎的《色‧戒》未演即轟動全台,二十五日首映李安來台進行宣傳。新聞局肯定《色‧戒》一片,頒發兩千萬輔導金以示獎勵,導演李安展現偉大胸襟,大方捐出獎金回饋後進。他坦承,自己過去曾有段靠新聞局輔導金拍片的日子,能夠體會箇中辛苦,因此捐出獎金鼓勵這些電影人。

然而,在《色‧戒》造成全台風靡的情況下,所有人都把焦點放在色戒的成功、為國爭光,鮮少人注意到另一部同是威尼斯影展的得獎影片──《最遙遠的距離》。

靠著《最遙遠的距離》獲得「國際影評人週」單元最佳影片獎的導演林靖傑,在接受新聞採訪時,表示當初為了拍片負債千萬,這回只拿到十萬元入圍獎金,新聞局長謝志偉坦承獎金法規不夠周全,未來會修正,讓新銳導演不再舉債拍片。

問題只是冰山一角

《最遙遠的距離》只是一個小小的例子,資金困難問題,是國片目前須面對的難處之一。

對老一輩台灣人而言,相約到戲院看戲是一種便宜的享受。在那個時代,外國影片並不盛行,直到現在,好萊塢商業電影攻佔台灣市場,小小的台灣,成了好萊塢全球重要的票倉,意味著台灣國片產量衰減、凋零,似乎跌了前所未有的谷底,電影市場萎縮,連帶使資金、人才裹足不前。這也是為什麼林靖傑表示,台灣導演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辛苦,許多導演現在仍借錢拍片的原因。

李安雖是土生土長的台灣人,但他的成功,不是台灣電影產業造就出來的。從《臥虎藏龍》、《斷背山》等片,到現在的《色‧戒》,這些拍片所需資源、技術都來自國外。雖號稱台灣導演,全民與有榮焉,實則沾光罷了,國片式微的問題並沒有因此解決。許多人希望藉由《色‧戒》提振國片士氣,那麼光靠輔導金的獎勵,讓導演不再籌錢拍片,真能振興台灣國片嗎?

電影為重要文化工業

自民國八十五年起,我國每年製片量一直維持在十五至二十部左右,國片票房僅佔全台總票房百分之一或二;反之,外國影片則佔百分之九十以上,其餘為零星的港陸電影。(資料來源:台灣電影網)

一年多前,李安為《斷背山》來台宣傳,曾接受李四端的節目專訪。當時李四端問及如何看待台灣電影產業,李安回答,台灣電影並非浮面問題,而是在文化沒有下足功夫。的確,電影工業對一個國家而言,是相當重要的文化資產。

電影不僅能濃縮一個國家的文化精髓,將之化為影像,傳遞至本土甚至國際;再者,影像的感染力無遠弗屆,帶出的文化附加價值更勝教育或任何的宣導。好的電影不僅能雅俗共賞,兼具娛樂與藝術價值,更是一種文化投資。「廿一世紀是文化世紀,電影產業不僅可以供給文化商品市場,創造出大量的附加價值,其發展也直接聯繫著該國經濟發展水準及文化主體性的確立。」(新聞學研究,91期)

借鏡泰韓 文化紮根

相較於亞洲其他國家,韓國及泰國都是近年本土電影產業快速成長的國家之一。以韓國為例,一九八八年電影市場開放後,電影產製策略開始變化,金融資本流入,加上政府政策配合,限制外片進口數量、嚴查盜版等,進而帶動整體電影產業,釜山影展成為亞洲電影走向世界的重要窗口。 

泰國近年來也大力推動影視工業,在觀光局的主導下,配合觀光發展,曼谷電影節成為向世界展示泰國影業成果最有力的證明,多元豐富的作品和物美價廉的後製工業,在在顯示長足進步。

其實振興電影產業並非政府單方面的責任,電影產業、電影教育及電影政策三面向的互動同樣重要。表面的問題不是問題,重點是「內在」,有了扎實的文化教育基礎、電影人才培養以及高品質的故事劇本、優良觀眾後,又哪怕資金和政策的問題呢?

值得欣慰的是,近年台灣紀錄片及獨立藝術片的發展尚有可待之處,許多台灣紀錄片和本土導演在眾多國際影展上有亮眼成績,例如獲得柏林影展泰迪熊獎的「赤青」以及風格隱晦、擅長刻畫人性的導演蔡明亮,也在許多作品上展現長才。今年突破國片票房紀錄的「不能說的秘密」、以及年度票房亞軍「練習曲」等片也展現出在地力量。

新任新聞局長謝志偉對於台灣電影產業發展也有積極做法,甫從德國回來的謝志偉,擔任駐德代表期間,目睹國外影展影視成就,擬以進行中的政策為基礎,欲打造「全民哈電影」風潮。行政院也提出「二○○八振興電影產業計劃」,藉以提升國片的質與量。

其他國家成功的經驗雖非絕對方法,但對台灣電影產業的未來也有值得參考、發人深省之處,國片的開花結果,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記者 謝甄芳
名字:謝甄芳 喜歡:電影、音樂、創意、設計、影像、收集垃圾。 好奇:消費文化、社會學、兩性議題。 從小國文不好,對作文很沒信心,所以在生涯規劃裡從來沒出現過「記者」兩個字,結果竟然莫名其妙念了傳播。然而,卻喜歡上了傳播的廣納和變化多端,於是開始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既定的道理,重要的是去學習和體驗。 從小就討厭和大家一樣!所以每當知道世界上其他地方有人正在從事特別或有趣的事情或工作時,我會興奮不已!因為我相信「You Learn Everything, and then forget everything. Finally, you will find yourself.」
記者 謝甄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