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藝術同居

記者 楊佳靜 文  2012/04/01

「姐姐們把牆壁變得好漂亮喔！」

不得不承認，每每聽見背後傳來路過的讚揚聲，我的嘴角總忍不住上揚，感到開心不已。聽見身後的小妹妹與她爸爸的對話後，握著畫筆的手更加賣力地塗鴉著。當時我就讀的國中美術班，因為位置鄰近新開張的魚市，老師便替班上爭取到幫市場圍牆的彩繪機會。

意外　初遇公共藝術

大夥利用短短的周末時間，一點一滴地畫，讓市場外的圍牆從灰暗、空曠的水泥牆，變身成無數隻美麗魚兒們悠遊的海底世界。這次的活動是自由參加，也不算成績，但大家依舊踴躍參與。我想，除了真的喜愛畫畫之外，那些背後傳來的讚美聲也是最大的動力之一。路人的肯定與喜悅的神情，即便只是短短一句讚美，也都足以使我相信，自己真的讓世界變得更美了。

我想我會永遠記得完成後的那份感動，也記得小妹妹的那句話，想起來總讓我感到些許自豪。那時的我，還不懂得什麼「公共藝術」的概念，只記得常常聽見周圍的人們，對著外國明信片上，那些美麗的街道景色，發出無比驚嘆與嚮往。「歐洲的街頭隨便拍都好美！」這樣頻繁的驚呼，總讓我感到好奇。在之後的幾年，實地的去了幾趟海外旅行，慢慢地體會當「藝術與公共空間」兩者的結合，所能帶給人們的神奇效果。也開始慢慢留心觀察，在我生活的環境周圍，那些精心設計過的巧思藝術，或是那些可以被改造的角落。

旅途　發現藝術

在國外旅遊時，看見彩繪的垃圾桶，忍不住照了幾張相片，身旁的人不禁好奇問我：「為什麼連垃圾桶也要照？」我不太好意思地說是因為很漂亮，對方便大笑。

他大概不懂，因為在我過往印象中，街道上的垃圾桶，都只是長得一樣的大鋁桶。旅途中也看見了當地特色如何與藝術作結合，像是魚市的地板上，方向標誌全部變成可愛的比目魚。還有四處散佈在柏林這座大城市的小熊像，成為觀光客漫步的小樂趣，柏林圍牆上充滿藝術的塗鴉，明明是嚴肅的歷史遺跡，卻因為幾幅知名塗鴉作品，進而製作了各式各樣的明信片與商品。

在加拿大路邊的垃圾桶，充滿鮮豔的塗鴉。〈圖片來源／楊佳靜攝〉

而這些看似隨意的街道藝術，背後往往也有些意味深長的故事。在柏林的馬路上，總會看見幾塊正方形的黃銅片，鑲嵌在人行道的石塊之中，上面有著名字與年代，我禁不住好奇，到處詢問之後，才發現是公共藝術家的傑作。這些黃銅片上面的名字，都是曾住在這裡，之後被抓去集中營的猶太人。

藝術家希望人們會因為陽光反射銅片的刺眼，而蹲下來端詳上面的刻字同時，回想起過去的屠殺歷史，他期望以特別的方式做一種對屠殺的紀念。這讓我想起以前在台灣常常看見的偉人銅像，初衷也是期望人民的紀念與緬懷，相較之下，形式就單調許多，我小時候也老是搞不清楚哪個光頭銅像是前總統蔣公、哪個是國父先生？

這些銅片刻的不只是名字，還是一段當地的歷史記憶。〈圖片來源／楊佳靜攝〉

原來　藝術也可以親民

其實，台北的街頭很早便有藝術品的矗立與存在，小時後的我都只是不經意的路過，雖然沒有停下來，卻在腦海中有著依稀的印象。漸漸長大之後，才懂得開始去探索、去思考每項藝術設置的背後，究竟有什麼樣的意涵或故事。

這幾年來，或許是受到國外風氣的影響，在台灣，每個新的公共建設裡，一定會有所謂的藝術裝置。從新建的捷運站到新的公立學校或是公園，都可以發現與藝術結合的蹤跡，即使部分是因為受到法律強制規定的影響，不過我仍然開心能在更多各式各樣的地方，發現美麗的驚奇，讓每段旅途多了點樂趣與喜悅。

台北當代藝術館周圍，從最近的捷運站出口開始，沿路上密集、充滿天馬行空的藝術裝置，讓人能夠輕易聯想，「應該有家美術館在附近吧。」這樣的巧思，讓人感到有趣，我第一次探訪那裡時，便是跟著這些藝術裝置的方向走，真的一點也不會迷路。

當代藝術館附近的捷運站出入口，很顯然地告訴大家：「藝術館不遠了」〈圖片來源／楊佳靜攝〉

在多次的旅程中，我體認到以往總是把藝術想得太遙遠、太艱深了。其實生活中是可以處處充滿藝術的，一條街道上，一個簡單的垃圾桶也能夠有不一樣的風貌，一面充滿塗鴉的牆也能夠讓你會心一笑。美好的環境，往往也能夠讓人有更美好的心境。而這些散佈在城市裡的藝術品，不僅是裝飾，也可能是一種想法的傳達、一種象徵或是一種緬懷或紀念。

生活　也可以好美麗　

我想我是真的喜歡那些，不時出現在日常生活中的美麗，它們點綴了街道，在生活裡處處埋藏驚喜，並給予無限的想像。讓我相信，生活也可以過得很美麗。我也喜歡所有美麗的背後，那些隱含的各個故事與意念，那些人們賦予的真實情感，讓許多作品都充滿了生命力。與美術館裡的那些名畫不同，這樣的藝術是如此的切身、觸手可及，總在生活中等待著與我們相識，甚至可能是經由我們自己去創造的。

現在，還是會不時想起當初彩繪的那面牆、想到那個小妹妹還有當時的心情，那種分享的喜悅。希望在未來，我還有機會能夠用「藝術」來渲染我的周圍，我的城市。

可愛的小熊散佈在柏林各處，成為觀光客的探索的樂趣。〈圖片來源／楊佳靜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