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期

視而不見也是一種勇氣

每本書寫成的過程,必然會和作者所處的時代有所關聯,近年來日本與中國的關係日益緊張,或許可以說是過度解釋,但是從伊坂的這本小說當中,彷彿能看見了伊坂對於中國的"有話想說"。

視而不見也是一種勇氣

記者 陳儀澧 文  2012/09/30

國家的定義,從契約論者角度來解釋,國家是人們獲得想取的共同利益的集結,並在透過國家這樣的組織獲得利益的最大化,且能維護個人所獲得利益這樣的前景下所組成;而古典的政治觀念,則是將國家視為一個政治共同體,人是其中最主要的角色,且能透過國家來體現個體的存在。《摩登時代》中,伊坂筆下的國家並非普羅大眾所熟悉的樣貌,比起大家熟識的契約論、政治共同體型態,小說裡呈現的姿態更接近是企業的樣貌。這樣的國家,在人民僅可能會侵犯其利益的時候,為了維護國家的利益,竟會受到迫害


《摩登時代》一書封面(影像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

勇氣?那種東西被我放在老家了故事從這句看似無釐頭的玩笑話展開了序曲,主角渡邊拓海是名電腦程式設計師,娶了個相當強勢的老婆卻又在外偷腥,個性怯弱的他就像所有作家筆下小人物的個性綜合體;而事情總是發生在這種小人物平凡無奇的生活當中。

作者將小說的年代背景設定於21世紀中葉,並將當時的人們生活設定為所有人的生活對於電腦以及網路好比魚和水一樣,遇到所有不懂得問題必定是上網搜尋,而相對的,所有人的資訊也都可以在網路當中被搜尋的到。

某日拓海的公司前輩,一名技術卓越且受到後生晚輩景仰的技術員,在接受一宗普通的案子之後卻離奇的失蹤,就在所有的人摸不著頭緒的同時,拓海接到了來自前輩的電話,前輩得知自己丟下的案子是拓海負責善後的同時,警告他案子的系統相當不單純,並丟下了一句「視而不見也是一種勇氣」就又再度失蹤。之後的故事千迴百轉,出現的人物也千奇百怪(任性的公司前輩、自己的好友作家、妻子懷疑他偷腥而僱用的恐怖拷問男)看似數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卻都因為在網路上搜索特定的關鍵字,而牽扯在一起。


隨著時代 伊坂幸太郎的轉變

此書為伊坂幸太郎於2010年所發行的小說,伊坂幸太郎2000年以《奧杜邦的祈禱》一書,躍身成為日本數一數二的推理故事小說家,至今《摩登時代》已是他第十二本小說,一名作家的風格會變,就如同畫家年輕時以及年老後的畫風可能會有天差地遠的感覺是一樣的,就如同看事情的角度會隨著年齡的增長,相同一件事情的關注點,也會有所不同。

而伊坂的作品大略可從現有的著作當中於2008年劃分成第一期以及現在的第二期。伊坂第一期的作品大部分都會讓人有種「這好像不是我認識的推理小說」的感覺,從書名我們就能一見端倪,比如《蚱蜢》一書,是在講述一個殺手的故事。《重力小丑》一書是在描述同母異父的兄弟們、縱火犯以及強暴犯間的故事;另一個令人覺得伊坂的推理故事與其他推理小說作家所不同的風格在於,其他的推理小說於步調上可能會比較緊湊、甚至有懸疑的效果,然而在伊坂的小說裡,景色的描述以及主角的內心世界揣摩往往會讓人覺得步調稍嫌緩慢;如果其他作者的推理小說讀起來會讓人有如履薄冰的感受,那伊坂的小說呈現的景象會是田野風光,但也請別忘了田野鄉間的小路和其他的道路相比,往往都是相當的錯綜複雜。

其小說的故事脈絡在開始之際常常會讓人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的感覺,故事組成彷彿是由各個段落拼湊在一起,並非一個完整的故事,任憑讀者的想像再怎麼豐富,就是會有種這一切兜不在一起的感覺,但是在作者筆下的穿針引線,把讀者像是毛球般全部攪在一塊的思緒,一條線一條線的抽離出來,直到最後才恍然大悟。「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也就是這樣獨特的多線敘事能力如此的傑出,以及想像的豐富,才會令「日本平成國民天后」宮部美幸對伊坂有這樣的評價「像他這樣的作家將背負起日本文學今後的命運……他有獨特的文風,是個天才。」

伊坂第二期的小說,風格和第一期就可以明顯的感受到其中的不同之處,第二期的小說如《魔王》《GOLDEN SLUMBER》等,除了一貫的是推理小說外,於小說中開始探討政府的體制中「科層組織」這個概念,伊坂想要闡述的事有兩者,其中之一是當國家的科層組織開始把組織本身當作是國家的代表之際,那我們大略就可以把這個國家想像成了一個有生命的個體、一個企業,就在這個有著個體概念的產生的同時,也開始有了所謂的利益。

當一個國家被科層組織所領導著,那或許就已經不可以稱為這是一個國家了,而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們假借國家之名來抹煞其他異己的意見和想法,進而鞏固自身的利益;而另一個作者想要表達的則是,當小人物不小心侵犯了「國家」的利益關係時,面臨這個「科層生命體」突然加之於身上的壓力或是威脅時,並不會有著英雄般的結果,顛覆一切,更多的是在經過一般奮鬥與努力後,最終仍只能無奈的接受這一切,乖乖的接受同化或是只能過著眼不見為淨的生活。

懂得操縱情報 真相沒人知道

每本書寫成的過程,必然會和作者所處的時代有所關聯,近年來日本與中國的關係日益緊張,但是從伊坂的這本小說當中,彷彿能看見伊坂對於中國的「有話想說」。小說裡的超級政治明星永鳩丈,本來是個中學工友,但是在受到操縱與編織的事件發生之後一炮而紅,受到全國人民的盲目愛戴,之後開始迷戀於既得的利益當中,最後甚至以國家的力量來剷除不同意見的聲浪,控制大家思考的方向,這一切令人想到的想像到中國的一個傳奇人物「毛澤東」,在發跡以前的毛澤東任教於北京大學的圖書館,是個圖書館員,而之後經過一連串的造神運動之後,儼然成為了全中國人民的偶像、中華民族的救星,然後就在掌權久後過於迷戀於權利的滋味,又害怕權利下放,遂行發動了文化大革命,其中總總的行為在小說的情節中彷彿歷歷在目。

而文中政府體制對於網路搜尋的關鍵字嚴格審查,甚至逆向追蹤並釋放病毒至輸入關鍵字搜查的電腦當中,並在判定該搜查者對體制有所懷疑甚至會危害到他們的時候,必要時會受到體制的撲殺,所有描述的一切,跟中國的關係,相信有世界觀的讀者必定一目了然。

 

記者 陳儀澧
陳儀澧、台中人,就讀交通大學傳播科技學系三年級   我思故我在  
記者 陳儀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