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期

顛倒世界 談情說愛談階層

如果一切都是出生時便註定的:階級、身分、命運......,還有什麼是值得讓人努力追求的?《顛倒世界》企圖以愛扭轉世界!

顛倒世界 談情說愛談階層

記者 王宗瑜 文  2012/10/14

不只談戀愛,《顛倒世界》也談社會階層,讓觀眾沉浸於羅曼蒂克之餘,也深思貧富差距之下社會現象,以及身為人的意義。電影以愛為中心,傳達愛的力量無遠弗屆——無論隔著多少現實的藩籬,堅定的戀人終將能夠一同跨越。
 

社會階層視覺化

《顛倒世界》中以一對不同階級的戀人,突顯上下階層的社會衝突:下層社會是個沒有燈火、能源匱乏的世界,然而人民卻日日在鐵皮工廠內提煉石油,如標準化的機械般工作不停歇,以供上層社會使用;而上層社會則是燈火通明、充滿展望與科技感的先進都市,他們提供給下層社會的,除了無窮無盡的工作、限制與規範外,便只有如繁星熠熠般,無時無刻閃耀的燈光,以供終年闃暗的下層世界在夜晚仰望。


由下層社會仰望,看見的是燈火燦然的上層社會。(圖片來源/Google)

下層社會的畫面總是有種薄霧瀰漫、帶有冷色調地昏暗感;上層社會則是畫面明亮、多彩,但其中又多為金屬色,除了營造先進的科技感,也讓人感覺冰冷而疏離。相較於下層拍攝運鏡緩慢,刻意製造詭譎而令人不安的懸疑感;上層世界的鏡頭拍攝節奏顯得明快而明確,顯示人們的忙碌與無暇關心身邊事物。

《顛倒世界》將抽象的貧富差距視覺化為上下兩個顛倒而極為迥異的世界,人們一出生就由重力決定自己屬於上下哪一層級。兩層級唯一的連結之處在於一座塔,因此完整的世界形狀類似於數字「8」,橫倒過來便形成了「∞」,暗示兩個世界終將保持著無限大的差距。而貫穿影片的核心——重力,在片中屬自然現象,但也諷喻了當今恆者恆富、貧者恆貧的現象,彷彿人們一開始便註定屬於哪一階級,並且永遠無法改變。


顛倒的上層世界場景極其奢華。(圖片來源/Google)

有趣的是,男主角藉由研發一種抗重力的美容藥劑,形式上能夠讓人皮膚向上拉提,意義上也因此將他拉拔至連接上下世界的「過渡區」,使其得以更加貼近上層世界的女主角。藥劑的秘密配方來自蜜蜂採集的神祕花粉,為此蜜蜂努力不懈地工作,跳著「8字舞」指引同伴花粉方向何在。於是「8」在此暗示了連結兩人與連結上下世界的方向,而工蜂為蜂后付出的形象,還有其階級上的意義,則與男主角一心追求女主角和試圖扭轉世界的努力不謀而合。

過渡區,上下階層同被規畫於樓層「0」,這是兩世界的人唯一有機會接觸的區域,然而因為上下顛倒,雖然共處同一空間,卻只有以相互監視作為交集。其中,辦公室應該是個對稱而彼此仰望的空間,但是透過鏡頭語言,卻可以發覺上層仍以一種俯視的姿態居於高處,而下層只能極其吃力地配合上層的視角與「正確方向」。過渡區成功地以「上與下」的概念和畫面塑造出階級的尊卑。


在過渡區的辦公室中,一切還是由上層主宰。(圖片來源/Google)

《顛倒世界》也讓人重新思考身為「人」的定義,是否因為階級不同便應該分屬兩個世界,永遠不得接觸?當人類將彼此分類時,不同階層的人看不同階層的人,究竟該憑藉著何種心情?他們是哪類人,而我們又是何種人?是否人生來便不平等,自出身就被貼滿了標籤,在知道無法扭轉自己的命運與身分之後,一個人存在的意義與價值,除了生存之外,還有什麼是值得追尋而努力的?而在階級與身分之外,是否存在其他依據以評斷一個人? 
 

在愛背後的社會階層

兩世界間的物質一旦經過接觸,便會開始起火燃燒,這暗示著只有情感的交流才能夠流通於階級間,同時也是打破階級的關鍵。

選角結果由《凡爾賽拜金女》、《蜘蛛人》女主角克絲汀鄧斯特,與《決勝21點》、《真愛挑日子》吉姆史特格斯主演,便能夠推測電影中的愛情可能呈現女尊貴、男卑下的地位落差。的確,在片中,女主角生於上層社會教育良好的家庭,而男主角則是來自下層社會的孤兒。

在不少愛情故事中,社會階級常常成為激發、阻撓、甚至堅定愛情的關鍵。人們對於不同階層的人往往持有既定的印象、甚至成見,卻又因好奇而相互吸引。尤其對於年輕男女來說,除了深陷愛戀的激情之外,也因為挑戰了傳統禁錮、反叛社會而更添一分狂熱:秘密私會時的緊張刺激、在眾人皆反對的情況下,只剩彼此相依偎、相知相惜,反而使得這牽絆他們階級纏繞得更為複雜而緊密。例如《鐵達尼號》、《查泰萊夫人》、《淚灑金色豪門》等。

而在父權體制之下,階級的衝突往往是藉著性別與地位的矛盾得以突顯——女尊男卑。相較於為人所津津樂道的《麻雀變鳳凰》系列電影,帥氣多金的李察吉爾不費吹灰之力擄獲芳心,最後理所當然地將灰姑娘帶回上流世界;而《顛倒世界》中,由於男主角地位較女主角低下,因此得以看見男主角在面對現實社會時的奮力一搏與掙扎,不屈於現狀、不向階級低頭。

這便是社會時常加諸男性角色的期待,而對於女性角色要求則較偏向柔弱、順從;這樣的父權邏輯必然會導向男性社會階層向
上亦或不變,但絕對無可能向下流動。於是可想而知,男主角最後終於克服重重難關、跨越階層,與女主角攜手共度人生。在探討貧富差距、社會不公之時,是否該反思建構在這樣意涵故事之上的霸道父權思想;而在所謂愛的背後,是否充滿了男性至上的壓迫。


男女主角突破重力的經典浪漫鏡頭。(圖片來源/Google)

《顛倒世界》畫面唯美而帶有詩意,許多上下顛倒的場景具對比性與衝擊性,為視覺上一大饗宴。然而在故事連貫性與邏輯運行上略有漏洞,儘管嘗試在愛情故事中加入批判社會階層的元素,並試圖打破階級,企圖心強烈;但單單以「愛的力量」來解決問題實為牽強,片尾最後以含糊的口吻與手法將之帶過,十分可惜。

此外,由於電影強調社會環境與畫面效果,以至於削弱了愛情的渲染力,缺乏真摯感人的情感而顯得單薄。無論是在貧富議題的探討,或是突破藩籬的愛情,都令人僅覺隔靴搔癢之感,是一部思想有餘、深度不足的科幻愛情片。
對於熟諳文化工業電影操作的觀眾來說,這般可預測的故事結局,只是顛覆了某些愛情小把戲與製片科技,而利用六千萬特效作為包裝的票房保證片。

記者 王宗瑜
我是王宗瑜,名字很男人。但確確實實是個神經大條的開朗少女(不許叫我阿姨)。
記者 王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