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期

那位小男孩

手足,所指的是兄弟姐妹,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親最愛我們的人。他們就如同我們的生命共同體,之間有著奇妙的心電感應,這一輩子血濃於水,誰也永遠離不開誰。

那位小男孩

記者 林芷瑩 文  2012/11/25

手足,所指的是兄弟姐妹,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親最愛我們的人。他們就如同我們的生命共同體,之間有著奇妙的心電感應,這一輩子血濃於水,誰也永遠離不開誰。可以跟他吵架、打架,隔天又能馬上和好如初的那個人,能把最難以啟口的秘密和他說,他也不會透露給別人知道。是手足,是親人,是和我們同心的那個人,手足就是生命中最特別的人。我的父母給予我這一生中最為珍貴的禮物,是我弟弟,很感謝父母讓我這生中唯一的手足進入我的世界,和我分享我的一切。


霸王到姐姐 

從小,我就是家中的小霸王,呼風喚雨,要什麼絕對有什麼。五歲那年,「弟弟」突然闖入我的生命中,一聲招呼都沒有打一下。從那年開始我不再是小霸王,我是個「姐姐」,開始學習扮演手足的角色。他,是我親弟弟,和我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我們和普通的姐弟沒有什麼差別。從小一路吵吵鬧鬧到長大,但內心深處都知道我們深愛著彼此,更清楚如果哪天父母離開了我們,我們將會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外婆早已失憶,但還記得小時候的我總愛牽著弟弟的手到處跑,其實這一路走來我對這個弟弟,有著很多愧疚。

小時候的回憶早已斑駁不堪,想要抓住這些畫面卻朦朧地看不清,有一個回憶卻在我腦海中盤旋不散。那一年依稀記得我才大班,我的寶貝弟弟剛出生沒多久。還是小霸王的我有屬於自己的遊戲間,還學不會分享的我,總是小心翼翼捍衛我的城堡,深怕別人踏入我的領土。那一天,弟弟臉上掛著兩條口水,費力地爬啊爬的,終於爬到我遊戲間的門口。就在他要爬進房門那一爬時,「碰」一聲,我將房門關了起來,只因我怕除了爸爸媽媽外,我得還要跟他分享更多東西。那聲「碰」嚇壞了他,馬上在門外哇哇大哭起來,自私的我裝作沒聽見,轉身躲到自己的城堡裡。


小時候的我和弟弟,長得十分相像。(圖片來源/林芷瑩翻拍)

在台灣的那些年,我和這個唯一的弟弟總是不夠親,永遠都覺得父母對他比對我好太多了,時常幻想自己是從水溝裡撿回來的,難怪爹不疼、娘不愛的。但能和他住在同個屋簷下的故事,並不能夠繼續寫下去。十歲那年,我們在台灣的故事畫下休止符,在種種因素的考量下,舉家遷移到大陸。原以為這樣的搬遷可以換得全家的相聚,沒想到這才是真正分離的開始。


愧疚與自私

那年弟弟才小學一年級,而我也僅是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雙雙被送到住宿型學校,星期一到五得住在學校中,唯獨周末才能見到父母。其實到現在我已經長大成年了,我還是堅信六歲的孩子是應該在父母懷抱中成長。但那年,他只能每晚抱著電話大哭,哭說他想家,哭說他想媽媽、爸爸。他在電話這頭大哭,母親在電話那頭哭,這樣的哭也無法讓他能夠每天見到父母,連唯一的姐姐也無法天天看到,即便在同一間學校。

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時光回不到當初,我再也無法彌補他。那一年自私的我只顧著逼自己適應新環境,卻忘了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小男孩,比起我他需要更多的關懷。就算這些年問他:「那一年的事情,你怪姐姐嗎?」他總是笑著說:「姐姐,十年前的事怎麼還可能記得啊?」對於他那只是消逝的一團回憶,但之於我卻是一輩子的歉意,這一輩子不論用什麼方法再也無法彌補他童年的遺憾,再也無法讓他童年快樂一次。


想念

聚少離多的情況,持續了八年,這八年中除了寒暑假之外,唯一能夠見面的時間,只有週末。那八年中,總是把週末時光切割得十分嚴謹,深怕遺漏可以和家人的相處時間。可是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週末就像一眨眼的功夫。回到學校後,不只與父母分離,唯一的手足也得分別融入到各自的團體中。這樣的相處模式連續了八年,但迎面而來的不是歡樂的相聚時間,而是我得回到台灣來讀書。因為各種因素,他得繼續留在大陸求學,開始了我們半年只見一次面的循環。弟弟在大陸過得如何?有沒有人欺負他?他想不想姐姐?這些問題一直在我心中盤旋不去。

在台灣讀大學,我想家想爸爸媽媽,我更想弟弟。我想念過去每個禮拜五晚上躺在床上的無話不說,想念全家能夠一起去大賣場和他搶著要推車的爭執,想念一起去逛街一起去剪頭髮的時光,我想念既是家人又是朋友的感覺。那個總是姐姐長姐姐短叫不停的小男孩,開始有自己想法的小男孩,已經長得比我高的小男孩,可以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的小男孩,我真的很想這個小男孩。那年我大學一年級,我總是羨慕大家有家可以回,我也想要一個家,一個有家人的家。


家 家人

他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失去他就沒有現在的我。從過去到現在,一路上風風雨雨,但我相信只要牽緊彼此的手不要放開,再多的難關總會闖過去。聚少離多又如何?只要珍惜相聚的時間就夠了,即便聚少離多,我們之間一點疏遠都沒有,就如同我們不曾分開過。我總是不停地勾勒出家的藍圖,有父母有弟弟,這就是張完美的藍圖。即使許多人都說這世界上沒有誰能夠陪著誰走到最後,但我相信我們會陪伴在彼此身邊到永遠。


不論是父母結婚幾年周年,我們永遠都要牽好彼此的手。
(圖片來源/林芷瑩翻拍)

手足之情對於我而言,就像條扯不斷的繩索綁住我和他。這一切冥冥之中都注定了,這輩子我們都要守住這份難能可貴的感情。其實吵吵鬧鬧還是歡歡喜喜都好,不論如何,只要一家人能夠在一起,真的什麼都好。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想問他:「Alan,下輩子還願意做我弟弟嗎?」

記者 林芷瑩
嗨,我是林芷瑩,有著些微強迫症的人,喜歡事情在掌控中如期完成。 希望接下來可以透過喀報與文字傳達出更多我想說的故事。
記者 林芷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