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期

結緣

一陣風,吹過一人,再穿越兩人之間。咚!搭。回頭看,球已經進了籃框。男孩直直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男孩打從心底笑了,心想,接下來又會是一場個人秀的屠殺比賽。

結緣

記者 王泓文 文  2012/11/25

一陣風,吹過一人,再穿越兩人之間。咚!搭。回頭看,球已經進了籃框。
 

不愛運動的男孩

也許是因為國小常搬家的緣故,認識朋友的速度很慢,下課只會跟幾個比較熟的同學聊天、下棋。男孩從小就不愛團體運動,應該說從來不會跟任何運動扯上關係,體育課總是以達到最低要求為目標。也不是討厭,只是對於那種一群人衝去操場的活動絲毫不感興趣。沒有運動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差別,那時的男孩是這樣想的。

小六的過年時節,男孩一如往常的回到新竹的老家,一樓、老舊、充滿回憶,卻位於大馬路旁,早起的寧靜馬上就被一台台卡車經過的轟隆聲帶走。男孩盯著只有三台的電視發呆,才剛起床卻又打了個大呵欠,似乎在對每次回老家的無聊發出無聲的抗議。突然,一顆球筆直飛來,碰的一聲,打中了男孩的頭。一陣暈眩後,男孩開始尋找兇手,不用想,一定又是那個愛捉弄人的哥哥。房子不大,馬上就發現躲在衣櫥後的元兇,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就此展開。「這麼無聊出去運動吧!」厭煩了孩子在屋裡亂竄的爸爸,帶著男孩與哥哥去了附近的大學。

 

起緣與萌芽

對於哥哥來說,運動是他相當擅長的事,尤其是籃球。在家裡總是聽著哥哥口沫橫飛地講著,如何運球過人,如何甩開對手上籃,可是男孩卻沒有真的看過別人打籃球,因為他毫無興趣。這次男孩勉強地和爸爸一起坐在球場旁,看著哥哥跟不認識的人打球。雖然不懂規則,但男孩看得出來,哥哥非常輕鬆的上籃、投籃,馬上就贏了好幾場。

接著,換了另一個人上場,那個人看起來不高、身材中等,又一副沒睡飽的樣子,男孩心想,那麼普通的人也是很快就會被解決了吧。沒想到那人原本散發出的慵懶氛圍,一踏上球場就開始轉變,沒有絲毫睡意,眼神也變得相當犀利,不久場下人的目光全都聚焦於那個人身上。這樣的情況,對於男孩而言相當震撼,在他心目中最強的哥哥卻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那個人的運球技巧之流暢,彷彿球就黏在手上一樣,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卻又飄浮不定,難以捉摸。過了幾分鐘,這場果然很快就結束了,只是下場的是哥哥。

隔天,男孩拿著籃球,獨自一人到了球場,希望有機會遇到昨天那個神秘的人。等了許久,男孩決定走上球場試試看。自己投籃時才發現,原來籃框這麼遠而且這麼小,連在籃下都不容易投進,更何況走到比較遠的地方。重複著一樣的動作,又都投不進,男孩開始感到厭煩,打算離開時,忽然瞄到昨天那個神祕的人就在對面的球場。一群人圍在那個球場,似乎正在暖身,雖然站在神秘人身邊的人都又高又壯,但男孩感覺得到,那個神秘的人散發出不平凡的氣息。男孩決定留下來看看那群人到底在幹麻,沒過多久,他們開始練球,雖然看起來是很基本的訓練,但神秘人卻做得很紮實。

看著看著,男孩驚覺那個神秘人正朝著他走過來,「小弟弟,有什麼事嗎?」神秘人問。男孩想說的話卻哽在喉嚨說不出口,只能勉強擠出「沒事,我只是休息一下。」然而,他又捨不得將目光移開。神秘人一臉狐疑的回到那群人中,繼續著剛剛的訓練。男孩也繼續看著神秘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投籃。他說不出口,說不出想要神秘人教他打籃球的念頭。這時,男孩才驚覺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萌生了想運動的想法。

不知不覺時光流逝,已經過了幾個小時,男孩還是坐在那裡盯著那群人,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悄悄的靠近了他。「唉呦!」男孩的頭被敲了一下,因驚訝而叫了出來,轉身過去,果然又是那愛跟自己惡作劇的哥哥。「是不是對籃球有點興趣了啊?我來教你吧!」便拉著男孩到球場上,男孩聽從哥哥的指導,開始從最基本的運球和籃下投籃開始學起。接著幾天男孩都跟哥哥來到球場,卻再也沒有看到那個神秘的人,但那人精采絕倫的表現已經深深地印在男孩的腦海裡。


籃球是個很常見的運動,大學很多系上都會有籃球系隊。(照片來源/李彥璋 提供)


自信與預感

過了兩年,男孩成為班上的風雲人物之一,因為他經過了兩年的苦練,籃球技巧已經高於其他同齡的同學很多,但每當男孩想到腦海中的那個神秘人,總是讓他覺得有所不足,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再更好。過年時節,男孩又回到了新竹老家,這次他並不無聊,他帶了一顆籃球,沒事就去附近的球場打球,打發掉空閒時間。雖然已經兩年的寒假都沒在新竹的球場遇到那個神秘人,但男孩還是抱持著希望。隔天早晨,他決定出門運動,也打算碰碰運氣,男孩隱約有種感覺,今天似乎有別於平常。

到了球場男孩開始熱身,順便尋找有沒有值得挑戰的對手,球場上的人零零落落,似乎不太可能打比賽了,男孩便開始自己做運球和投籃訓練。沒多久人開始變多,期待的人卻一直沒有出現。男孩手癢,決定先去找人動一動,於是找了附近的人組了隊伍,開始比賽。

不斷地穿梭於人群之間,挑籃、勾射、跳投,利用各種手段得分,男孩很享受當球投進籃框的時刻。一次次地輕鬆取分,讓對手開始加強對男孩的防守,但對於男孩而言,這種強度還是不夠,左右換手突破,急停跳投,「進!」男孩很有自信的投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球,進了籃框,男孩卻戲劇性的倒在地上。

男孩感到疼痛,知道自己在落地時,左腳不小心踩到了別人的腳而扭傷,隊友見狀,急忙將他抬到了場下,但讓他更痛的是,自己只能坐在一旁,無法上場與別人較勁,無法享受進球的時刻。正當他感到落寞時,有人輕輕拍了他的肩膀,「哎,你打的不錯耶,好好先休息吧,我先代替你上場好了。」一個陌生,又似曾相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男孩直直盯著那個人的背影,男孩打從心底笑了,心想,接下來又會是一場個人秀的屠殺比賽。


籃球員的背影。(照片來源/李彥璋 提供)

記者 王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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