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期

皮皮與她的摩托車小紅

高三那年,皮皮拿到了媽媽送他的生日禮物──一台紅色的摩托車。

皮皮與她的摩托車小紅

記者 吳悅萍 文  2012/12/02

高三那年,皮皮拿到了媽媽送他的生日禮物──一台紅色的摩托車。

其實皮皮早就知道他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十之八九會是一台摩托車,只是沒想到媽媽還真的那麼沒有創意的送了她一台摩托車。一如皮皮拿到的第一支智慧型手機一樣,永遠是姐姐瓦瓦先擁有了,然後媽媽看了捨不得,最後總會妥協也給皮皮同等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給皮皮的懲罰,平常在家人的眼裡,皮皮是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女兒,在家人面前總是把「怪脾氣」這三個字發揮的淋漓盡致。摩托車小紅的脾氣和皮皮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從皮皮高三那年一直到大學都快讀完了,小紅桶出的蔞子多到擢髮難數。

 

都是左轉的錯

皮皮知道無照駕駛是不對的,況且還載著一個食量驚人的姊姊。

不過皮皮還是做了,也許是因為先前有一次成功上路之後,讓皮皮桀驁不馴、以為能駕馭一切的心態激昂到最高點。那是一個月黑風高,車水馬龍的夜晚,在那個十字路口之前一切都看起來如此的完美無瑕,恍如藤原拓海在髮夾彎處馳騁般,即使放一杯水在車上皮皮也有信心一滴都不留出來,當時的皮皮正享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甚至以為自己是電影中的主角正被所有人注視著。

前方的綠燈還亮著,皮皮繼續騎著小紅往前馳騁,瓦瓦在後座一如往常地嗑著波蘿麵包。「砰!」皮皮來不及煞車,瓦瓦來不及反應,在左轉的那一瞬間,小紅撞上了一台綠色轎車。皮皮、瓦瓦和小紅都倒在馬路上,周圍來來往往的車輛,除了冷漠還是冷漠,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落。皮皮和瓦瓦都嚇到了,坐在馬路上一聲也不吭,臉上的表情只有驚慌失措。心中不斷咕噥著:「幸好沒有流血,幸好有戴安全帽,幸好綠色轎車中的夫婦是和藹的人,幸好兩姊妹夠堅強,幸好波蘿麵包沒有被壓爛。」皮皮的右膝蓋爛了,因此無法正常走路了一兩個禮拜,也因此不敢騎車左轉了一個多月,但小紅卻安然無恙。

 

都是別人的錯

所謂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皮皮在上一次車禍之後學會了如何正確且安全地左轉。不過囂張並不如落魄來的久,皮皮很不懂,為什麼媽媽要找一家在馬路左邊的牙醫讓皮皮戴牙套,每三個禮拜要去見一次牙醫,也就是說,皮皮一年之中平均有十七至十八次不可避免的左轉,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心理壓力,瓦瓦背負著要載皮皮去看牙醫的責任,這也為下一次車禍埋下伏筆。

人算不如天算,瓦瓦一如往常地騎著小紅載皮皮去看牙醫,一個既完美又安全的左轉後,皮皮和瓦瓦都放下了心,殊不知一輛半路殺出的綠色轎車,又是綠色轎車,突然從停車格中闖出,「砰!」的一聲撞飛了兩姊妹和小紅。這次可沒那麼幸運了,車裡的駕駛,是一個蠻不講理的中年婦女,惱羞成怒地指責皮皮和瓦瓦,當然這兩姊妹也不是省油的燈,罵了句詛咒她全家的話就有骨氣地走人了。但瓦瓦卻因此到醫院縫了好幾針,皮皮也驚覺:「Damn!又是右膝蓋!」但小紅依然安然無恙地佇立在馬路旁門口享受著夜晚柔和的月光和徐徐的涼風。

 

千錯萬錯 都是小紅的錯

好了好了,故事說到這邊,皮皮已經是一個要升大三且有點自負的大學生了。那個暑假,皮皮在家裡附近找到了一家小廣告公司當小妹,老闆不洗澡,同事講話無聊,主管每天看韓劇,薪水簡直躺著賺。皮皮每天早上九點準時上工,晚上不知道幾點才能碰到家裡的晚餐,在這樣烏煙瘴氣的公司幹著正職人員做的事,皮皮悶壞了。

在稍微適應這個工作之後,皮皮才敢和三五好友約下班以後去吃大餐。從公司到市區不過是五分鐘的路程,但下了班的皮皮,就像逃出鐵籠的小鳥,彷彿看見了世界的另一面光彩。坐上小紅的那一刻,她幻想著自己在藍天白雲的蒼穹中振翅翱翔,急於尋找屬於自己的世外桃源,有山有水有音樂,沒有煙味沒有責備不用去背。就在這短短五分鐘路程中,皮皮做了一個美好的白日夢。說時遲那時快,熟悉的「砰!」聲再度旋繞耳邊。「Oh my gosh!我知道又是右膝蓋了。」好的,老天爺,這次皮皮甚麼也不怨了,因為她終於了解了,不是她的錯,不是瓦瓦的錯,千錯萬錯,根本就是摩托車小紅的錯,小紅的怪脾氣似給了皮皮一個萬劫不復的脆弱膝蓋。

 

總有一天會離開你的

騎了三年多的摩托車小紅,漸漸把它嬌生慣養的壞脾氣顯露出來,時而發不動,時而忽然熄火,時而用盡各種方法想換掉身上的行頭。該做的皮皮都做了。就連皮皮八十幾歲的阿婆都不得不出來迎合小紅的公主病,有一次他跟皮皮說:「小紅身上的那個平安符淋雨會濕掉,我幫你換了一個硬殼防水的了。」頓時小紅的時尚感扶搖直上,皮皮也只好無奈的接受小紅的自我中心,只要讓皮皮能平安度過這幾年就好了。

總是會離開彼此的。皮皮與小紅都是壞脾氣的人,皮皮有兩次氣到要把小紅給賣掉,但幸好也沒有人願意買小紅,畢竟它的臭名遠播,一般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到頭來還是回到皮皮的身邊,陪著皮皮上山下海。但皮皮知道,小紅不會永遠在身邊的,因為皮皮以後當上職場上的女強人,要開的是藍寶堅尼的敞篷跑車,根本不屑一顧這台100c.c.的摩托車,既然總會分離,不如趁這幾年好好折磨一下小紅以報復過去它對皮皮的所作所為,未來的這幾年,走著瞧!

記者 吳悅萍
大家好我是吳悅萍,人家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那我肚子裡應該有兩艘船。
記者 吳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