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期

為冷漠迴圈注入熱流

有些人生片段記憶猶新、有些體悟則是畢生難忘。酸甜苦辣什麼的,都串成了現在的我。

為冷漠迴圈注入熱流

記者 姜藍茵 文  2012/12/09

有些人生片段記憶猶新、有些體悟則是畢生難忘。酸甜苦辣什麼的,都串成了現在的我。


剋星之必要

與千萬個人相遇,總會遇到那麼一個剋星。剋星,大概就是在不順遂的時間、遇到不對盤的那個人。還記得,某個朋友在被激怒的當下,用無奈的語氣說:「他肯定是上帝派來鍛鍊我的天使。」在聽到的當下雖然覺得幽默,但事後回想起來,總覺得自己在某個時點也可能是那個天使吧!因為這個世界好像不想失去平衡,所以「一物剋一物」成為必要的潛規則。

剋星的存在意義,在於磨練你的心智、砥礪你的品行,在於激發你的潛能、挑戰你的極限。為了進化成一個更好的人,必須要不斷地被鍛鍊,無論是身體上或是精神上的。也許免不了抱怨,但在此同時,其實應該懷著點感謝的,畢竟,要不是現在遇到這樣的人,你永遠不曉得自己的能耐。人的相處實在很有趣,不是嗎?

我遇過幾個剋星,當下恨得牙癢癢,但驀然回首,卻也感謝他們培育現在的我。


冷漠迴圈

長大後很少把「恨」掛在嘴邊,深怕極端的字眼會造成甚麼傷害。寧願沉默聆聽,也不願面對高談闊論後,隨之而來的眼光。也許會被抨擊是在「逃避」,因為這的確是膽小鬼,那種因為害怕而裹足不前的心態,但有時卻又覺得,責任感重到某種程度後,便會更謹慎地選擇。當意識到要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就很容易選擇下保守的一步棋,與其爭鋒相對、不如退回自己安逸的小世界。但是又不禁懷疑,現實遲早在哪天波及到自己,為平凡的人生掀起狂風巨浪?終究是自私。

表現得冷漠,不代表內心沒有漣漪,不幸地,沒有透過行動表達的意識都不被承認。網路轉貼功能在近期被發揮地淋漓盡致,爆炸式的訊息幾乎讓人抓狂。儘管明白事態嚴重,但卻一點也「熱血」不起來。不是擺高姿態,更不是失去同情心──之所以漠視是因為陷入質疑:既不想衝鋒陷陣,也沒有能力製造輿論,更不想盲目附和。在找不到立足點的情況下,潛意識告訴我:沒有甚麼是比保持緘默更好的選擇。也許是思慮尚未成熟,所以在踏實地跨出第一步前,難免躊躇。

可是我曾經被喚起熱情啊。


重溫拉達克那股熱流

去年暑假,我在北印度拉達克地區,一所名為Jamyang的小學當志工。在那短短的兩個禮拜,我在屋頂上看見最多的流星、在兒童臉上看見最純真的表情。壯闊的山河為此行增添不少顏色,但是在地人的笑容才是最值得被我打包回家的風景。在我生活的城市,與陌生人的眼神交會都令人不自在。由於無法忍受善意的眼神得不到回應,所以多半只瞧一眼便收回興趣。在拉達克,人與人之間是沒有藩籬的──即使語言不通。在眼神交會時,迎向你的除了熱情的眼神,還附贈一個害羞的微笑,那股熱流至今難忘。

在Jamyang 小學服務的那幾天是很單純的快樂,那種發自內心的感動是前所未有的。一些在學校的工人總是帶著微笑親切地跟我們打招呼,廚子們每天辛勤地為我們準備豐盛的佳餚、司機熱心地載著我們到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學生們以他們最誠懇的心意與我們交朋友,不論是寫信、送髮夾、摘杏桃還是與我們玩簡單的手指遊戲,這間學校的每一位成員都很可愛,可愛到我捨不得離開。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參觀一間達賴喇嘛曾傳道的古廟。在獲准進入他的行房後,學校總管和學生照例先唸了一段禱詞,然後隨行的我們再一齊靜坐。待所有人都就定位後,只見總管緊閉雙眼,嚴肅地用深沉的嗓音背誦經文,而學生們則是用盡全身力氣附和著。儘管他們念的是藏文,但在那狹窄的行房裡,聽著他們的禱詞迴繞,那絕對是震撼人心的,而我隱約可以從那旋律中感受到平靜和善念。

在靜坐過後,總管眉頭舒展,和平地說:「這一段禱詞不只為身邊的人祈福,同時也祈求世界和平、祈求災難後的穩定。」他所指的災難,包括當時的日本核災事件,以及全球氣候異常造成傷亡。在聽到翻譯解釋的當下,我是很訝異的,因為我很難相信,在這與世無爭的印度深山裡,竟然有一群善良的孩童和喇嘛,為了解救人世間苦痛來祈禱──他們是如此無私地為眾生誦經祈福:不分種族、不分宗教。

這是一間由達辣喇嘛基金會贊助成立的小學,而校長本身是佛學院的葛西拉,是具有相當於博士學位的崇高人物。雖然和他相處不久,但我總覺得他的雙眼能參透我的來世今生。「你必須學會對周遭的人付出,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在離開前,校長用藏文寫了這段話給我。在當時,我不太明白這段話背後的意思,但隨著年紀增長,我似乎慢慢應證這句看似簡單的道理。如果佛教談的是悲天憫人,那建立在同理心之上的付出,獲得的快樂才是永恆的。


值得奉行一生的圭臬

這段在印度服務的經歷,毫無疑問地改變了我對人與人之間的想像。我開始意識到行動的重要,並留意周遭的人事物、盡可能地將內心的關切付諸行動。每當在人際關係裡迷失時,我便時常想起葛西拉的這一番話,在相隔一年後的現在,他所贈與的金玉良言仍是如此受用。在這段時間,我增長了知識,也見過不少世面、嘗過人情冷暖,更強烈感受到科技變遷,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支持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我想,躊躇過後,還是得適當地在理性的冷漠注入一些溫暖,才不至於變得無情。

記者 姜藍茵
嗨,我是姜藍茵, 我媽說那是藍天白雲的藍,綠草如茵的茵 好像就是要自然的意思。
記者 姜藍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