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期

跳舞 生命的一部分

我真的快忘記,自己有多愛跳舞。 第一次上台的感覺,第一次穿上硬鞋的感覺。 我是不是,離自己的夢想有點遠?

跳舞 生命的一部分

記者 王紹容 文  2012/12/09

為了作業,我採訪了近十位舞者,其中一位年輕的舞者愛煞了跳舞,但即使考進舞蹈學校,仍時常害怕跳不好、害怕永遠只能在後面看著別人發光發熱,她說著說著,淚水已在眼眶打轉。

另一位資深的舞者憶起自己當初從零開始,一步一步到舞技熟練能夠上台,那中間有多難,有多辛苦,也不禁眼光泛淚。看到一個人為了自己的生命的最愛,即使艱難的考驗擺在眼前,仍頭也不回地縱身一跳,我是深受感動的。

我真的快忘記,自己有多愛跳舞。


我喜歡的 裙子時間

和跳舞結緣的原因,說來有點可笑,媽媽說我小時候抱著我時,我總愛一個勁兒的往後仰,唧唧咯咯笑個不停,又喜歡亂扭亂動,身體軟的不得了。初到芭蕾舞教室時我才六歲,一個搞不清自己在做什麼的年紀,我確實比其他小孩兒筋骨軟,面牆劈腿時不用老師推,我自己就貼到牆壁上成180度了,小時候不覺得痛,反倒覺得劈腿這動作有趣,可以和親朋好友炫耀呢。

升班後由律動班到了基礎班,跳舞不再是玩遊戲,而是要漸漸練出一些成果來,在基礎班我見識到了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原來世界上筋比我軟的人有一卡車,但我很快就轉移注意力,每次舞蹈課更讓我期待的是——穿裙子。因為練習時要穿著緊身衣,裙子會妨礙老師看身體的線條,所以芭蕾的練習裙其實是分開的或是根本不必穿,但老師總會告訴我們,穿裙子時請想像自己是公主,抬頭挺胸、動作優雅、微笑、要有氣質,「裙子時間」變成了充滿想像力的時間,想像英俊的王子為我傾倒,全場觀眾為我如癡如醉,我愛上了可以滿足自己想像力的這個時間。


第一次 站上舞台

跳舞不單純只是個運動,它具有強烈的表演性質。第一次踏上舞台,是在很小的時候,七歲吧,有點不記得了。跳得曲目現在想起來很荒謬,是夏威夷女郎,小孩子連電視上的夏威夷女郎都沒看過,只乖乖照著老師教的動作扭腰擺臀,拿大葉子搭橋、換隊形。到上台的時候,音樂一下,我們這群孩子面對刺眼的舞台燈光和黑壓壓的觀眾,都有些膽怯,老師躲在布幕後大喊著拍子「一、二、三、四…」,我們才又恢復信心和平常練習一樣自在地跳舞。

對自己的表演印象不多,倒是很崇拜團員班的姊姊,她們又高又瘦,化妝後個個都美豔動人。他們表演的是中國的彩帶舞,手一抖,彩帶散開,伴著她們的身體線條繞呀繞,卻又不打結,看得當時的我目瞪口呆,好想借來玩一玩又不敢開口問。
後來謝幕時,爸爸媽媽帶著阿嬤和哥哥來看我,還給了我一束花,他們都說我好棒、好漂亮,我突然覺得表演真是太棒啦,可以穿得美美的、可以化妝化得美美的、也可以吃西點餐盒吃得飽飽的,最重要的是,可以成為家人目光的焦點。


第一次 穿上硬鞋

在我國中時買了第一雙芭蕾舞的硬鞋,粉紅色的緞面,真是女孩夢想中的寶物,但事情總不是那麼順利,光是研究緞帶和鬆緊帶的縫法就好一陣子,再學會怎麼綁好緞帶,真正的挑戰是「踮起腳」,要踮到滿腳的位置,也就是整個踮到腳趾上,接著我發現我做不到,痛楚從腳趾直竄到心坎,足心用力、膝蓋伸直、往下踩穩、肚子收、屁股夾緊,努力到全身是汗我還是踮不上去。

在這之後壓腳背成了我每堂課的固定功課,原來我筋雖軟,腳背卻硬得誇張,老師會直接踩在我的腳背上往下壓。我不怕痛,可我貪懶,回家就不壓了,進步當然有限,每到了穿硬鞋時間勉強踮上去,常不免痛得齜牙裂嘴。穿硬鞋本就是痛苦的,漂亮的舞鞋內是傷痕累累的腳。記得有一次跳著跳著腳磨破了皮,因為膽怯不敢跟老師說,雖然感受到腳尖傳來的尖叫,我卻狠下心置之不理,下課後脫下鞋發現鮮血透過絲襪染到舞鞋,留下個殷紅的血漬,怪嚇人的。

但我不後悔,到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對於跳舞的愛超乎想像。即使痛、即使程度落後其他同學、即使進步緩慢,我只要能夠跳舞就很開心,跳舞成了生活中的習慣,成了生命中的習慣。


漂亮的硬鞋是愛跳舞的女孩共同的夢想,但所包覆的是傷痕累累的腳。
(圖片來源/輕舞胖恐龍成人芭蕾xuite日誌)


舞要跳好 很困難

除了追求極致完美的芭蕾舞外,我後來也逐漸嘗試了其他舞蹈,包括當初欣羨的中國舞和爵士舞、熱舞和國標舞等,但跳舞很殘酷,一樣的缺點一直會存在,腳沒有力、腿伸不直、節奏感不好等種種問題,跳任何舞都會再次出現,而如何去突破自己的缺點,將舞技提升到新的層次才富有挑戰性。

上了大學來到新竹,被迫放棄喜歡的芭蕾舞教室,勉強找了有一點點相近的國標舞社,然而跳舞的殘酷又找上我。國標舞需要舞伴,而找合適的伴的難度大概可以媲美找到真命天子吧,既要身高能互相搭配,舞技也不能相差太遠,兩人練習時間能配合得來,個性彼此能接受,還要有相似的跳舞目標等,實在太難了。

而且社團不比舞蹈班,來的人可能是為了其他原因,不論是被朋友拉來、想來把妹、單純想看看等,對我來說,都不是真正熱愛跳舞。或許我太嚴格了,又或許真正熱愛跳舞的人怎麼還逗留在交大,又或許我也不算是一個真正愛跳舞的人,因為我選擇了一般的大學之路。


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在幾次採訪中,我看到了那些舞者的艱辛,卻也羨慕他們眼神中閃耀的光芒,因為他們在做的是自己真正所愛的事。我卻因此感到灰心,懷疑自己是不是背棄夢想的叛徒,但若已經選擇,已經站在這條路上了,再回頭看之前的岔路也沒有意義,最重要的是我保有那顆熱愛跳舞的心,所以我看見的、我擁有的世界就和別人不一樣。


熱愛跳舞的心,未曾改變。
圖片來源/交通大學國際標準舞社)

記者 王紹容
我是王紹容,綽號叫笑容。 除了大笑之外,我也喜歡大哭,或者大吼大叫。 我喜歡大起大落的人生:喜歡塞得滿滿的行程表,也喜歡難得的空閒下午;喜歡在人群中熱熱鬧鬧地狂歡;也喜歡一個人靜靜沉澱思考。偶爾太多思緒會腦袋會一片渾沌,但都是因為我太喜歡這個世界。
記者 王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