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期

張芷瑄 當身體是創作武器

剛畢業於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的張芷瑄,從外表看來,文靜內向,從她身旁走過,還以為只是個平凡的女學生,很難想像隱藏在文靜表象下的她,會選擇用那麼前衛的方式創作:透過裸體、剃髮為自己的內心發聲。

張芷瑄 當身體是創作武器

記者 王柔婷 報導  2012/12/16

「當你什麼都沒有剩下的時候,你只能靠你自己的身體來反抗。」

─中國藝術家艾未未


張芷瑄在〈偽〉所要呈現的是現代人常常在生活中壓抑自己。
(攝影師/ Adward D Tsai TeHua,圖片來源/張芷瑄 提供)

 

一頭清爽的短髮,搭配一副黑色粗框眼鏡,談吐間音量適中、高低起伏不大,眼前的女生:內斂、沉穩,有一種讓人摸不透的感覺。剛畢業於實踐大學服裝設計系的張芷瑄,從外表看來,文靜內向,從她身旁走過,還以為只是個平凡的女學生,很難想像隱藏在文靜表象下的她,會選擇用那麼前衛的方式創作:透過裸體、剃髮為自己的內心發聲。這樣的創作其實也不是無中生有的,張芷瑄笑笑地說,私底下的她脾氣不好、常常壓抑自己的情緒,或許就是因為情緒的累積,當她的創作能量爆發時,就算要在攝影機前裸露,也不會覺得很彆扭,反而覺得是種解放,很舒服。


一個理念 讓自己成為藝術

以裸體的角度而言,人體模特兒與行為藝術家最大的差別在於,一般的人體模特兒,是被藝術家請來的,只是藝術創作過程中的一環;而行為藝術家,用自己的身體創作,是主動的藝術表現。張芷瑄的創作過程就是屬於後者,運用自己的身體,傳達一個核心的理念。雖然大學念的是服裝設計,張芷瑄並不認為自己的創作是跨領域,她認為行為藝術是一種很自然的表達方式,只要有可以述說的論點,任何人都可以透過自己的身體,創造行為藝術。不過在台灣,行為藝術並沒有那麼盛行,尤其要以裸體那麼大的尺度呈現,深具挑戰性。問起張芷瑄會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她則淡然的說:「我沒想那麼多耶,他們要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每個人看法都不同。」 


〈我們都是柔軟且無毛的嬰兒〉就像嬰兒般,張芷瑄回到最原生的那一刻。
(攝影師/ Adward D Tsai TeHua,圖片來源/張芷瑄 提供)

朋友與家人的支持,也是張芷瑄創作的動力來源。從小就與姊姊感情要好,當初與姊姊分享自己的創作想法,不僅得到支持,還進而成為她日後創作的小幫手。父母親的部份,因為母親有在上網,自然就在網路上看到她的作品,雖然剛開始有些疑慮,擔心她安全問題,但最後還是放手讓她完成創作。父親目前則還不知道,但張芷瑄認為,父親是會支持她的,等到作品集出來,會主動拿給父親看。此外,張芷瑄特別提到,她的一位好朋友,對於她的創作理念並不那麼贊同,認為她大可用其他方式表達,不捨她為創作做那麼大的犧牲。但張芷瑄的想法很簡單,她認為既然要做,就做到最精準的點。


褪下衣物 尋找真實的自己

這一系列的裸體作品,最初是張芷瑄在畢製時所思考的問題:服裝的本質到底是什麼?時尚是不是已經成為盲從?當人類卸下一切衣物­,是否還能看到最純粹的美?作品從〈偽〉、〈落髮計畫〉到〈我們都是柔軟且無毛的嬰兒〉,張芷瑄所要傳達的核心理念圍繞在希望大家能回歸到最原本的自己,就像剛出生一樣,儘管很多事情仍會被社會或很多沒辦法改變的事情所影響,但應該要多跟自己對話,用心了解自己。

三個系列作品之中,〈落髮計畫〉還有一層更深的涵意,「落髮」意味著回歸自然,留了三年的長髮,張芷瑄不僅是為作品而剃,也是為癌症病患盡的一份心力,對她來說頭髮本是身外之物,沒什麼好可惜的,何況捐贈自己的頭髮給需要幫助的人,是多麼有意義的事。


〈落髮計畫〉不僅是為作品,也是替癌症病友盡一份心力。
(攝影師/ Ethan Wang Yu,圖片來源/張芷瑄 提供)

就像其他新手創作者,張芷瑄遇到相同的瓶頸,作品知名度不夠。一開始的在意是必然的,但現在的她已經想通了,雖然沒有很多人發現她的作品,但又如何?創作或許不一定要讓多少人知道,這本來就是很私人的事,藉著作品讓自己成長,豐富人生的經歷,才是最重要的。

完成這三系列作品後,張芷瑄提到自己的個性也有一些微妙的變化,她笑笑的說:「雖然這樣講起來很玄,但從頭髮那麼長,突然剃完之後就會覺得,我的想法突然可以改變了,我比較能夠去聽別人怎麼說,個性也變比較緩和一點。以前的個性就是會自己生悶氣,想一個禮拜都想不通,現在可能生氣的時候,會覺得別人也有別人的苦衷之類的。」會有這樣神奇的轉變,張芷瑄覺得大部分還是因為自己的創作終於告一段落,肩上負擔的消除,讓她放鬆不少。重要的是自己心情的起伏也隨著作品從壓抑、解放到釋懷,心境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是作品帶給她的機會,讓她有力量能重新開始。


艾未未 精神力量的來源

對張芷瑄來說,衣服的創作只是表層的表達方式,衣物底下的人體,才是不可言喻的美麗。會如此著迷於人體,則要從大學時期接觸到艾未未說起。艾未未是近年來中國的維權藝術家,透過裸體創作,諷刺當局時政,以裸露的身軀挑戰禁忌、對抗暴力制裁,因一幅〈一虎八奶圖〉飽受爭議,甚至被中國政府以從事淫穢色情活動遭逮捕。

張芷瑄深受艾未未影響,她認為行為藝術是一種表達藝術家情感,最為直接與強烈的方式,就如同艾未未般,如果身體是一個武器,是一個可以說話的方式,自己也可以用身體來說話。會越來越偏執於全身上下無毛的狀態,也是因為不久前在〈誰怕艾未未〉一書中,看到艾未未說過的一句話,「人們創造一個社會體制,但現在這個社會體制不適用的時候,我們只有自己的身體,那個可以回到像嬰兒柔軟無毛的狀態。」

被問到會不會效法艾未未為反抗社會而創作,張芷瑄坦承,現階段自己還沒搞清楚這些社會議題,所以不會隨意下手去做,但對於未來,張芷瑄不把話說死,創作的可能永遠不設限。


〈一虎八奶圖〉,圖中的男子即為艾未未。(圖片來源/今日新聞)

記者 王柔婷
我是王柔婷,可以叫我lowlow 希望可以用很開心的心情,完成每篇喀報, 然後學到很多東西,認識很多很酷的人!
記者 王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