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期

戰爭倖存者的愛情悲歌

《愛的倖存者》是約翰‧波恩的作品,以動盪不安的時代為背景,刻劃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探討人與社會的掙扎與矛盾。描寫如噩夢的痛苦回憶,揮之不去的畫面在腦海裡重複播送,即使閉起眼,依然清晰。

戰爭倖存者的愛情悲歌

記者 柯佳妤 文  2012/12/23

如果以為翻開《愛的倖存者》,會看見男女相戀相依、浪漫刻骨的愛情故事,那可就大錯特錯。相反的《愛的倖存者》描寫的是一段如噩夢般的痛苦回憶,揮之不去的畫面在腦海裡重複播送,即使閉起眼,依然清晰。

《愛的倖存者》是《穿條紋衣的男孩》的作者約翰‧波恩2012年在台灣出版的作品。約翰‧波恩擅長以動盪不安的時代為背景,刻劃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探討人與社會的掙扎與矛盾。《愛的倖存者》是一部以戰爭為背景的小說,書中探討英國1900年代初期的各種議題。包含戰爭對人性的摧殘、愛國主義的迷思,作者著力最深的則是社會框架下的同志愛情悲歌。


《愛的倖存者》封面。(圖片來源/誠品網路書店)


穿梭時空 品嘗人性

以小說而言《愛的倖存者》的篇幅並不長,但它的敘事手法卻讓讀者穿梭在不同時空,小說分為七個章節,前面六個章節交叉描寫前往諾威治所相遇的種種人事物,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軍旅生涯的與威爾產生的曖昧情愫。直到最後一章,時空大幅挪移到1979,主角崔斯坦用「世人終將知道我才是那個最不堪的羽毛人(懦夫)」為自己的人生作結。

除了章節與章節之間時空的轉換,各個章節中也夾雜著崔斯坦的意識流及童年回憶,作者巧妙地在一個個回憶片段裡埋下線索。才剛解讀完的情節,馬上被新的線索推翻,因此當線索越多讀者的心懸得越高。到故事最後,才恍然發現這是晦暗到骨子裡、沉痛到心靈深處的小說。


飄移在時代裡的軍人

《愛的倖存者》以第一人稱書寫,讓讀者深入沙德勒的內心自白,並感受每一句話背後所隱藏的情緒,而小說成功的地方在於主角沙德勒性格的塑造:一個緘默、不多話、不擅於表露情緒的退役軍人,或者也可說沙德勒雖然是主角,但卻有著「背景」般的性格,沒有鮮明的價值觀,更沒有的堅定不移的信仰。於是,他的所有行為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簡而言之,他在時代裡飄移,在戰火中迷失,在愛情裡痛不欲生、失去自己。

但除了主角之外,書中的大部分的角色性格都不怎麼鮮明,加上主角背景般的性格,這部小說在人物的性格描寫上或許可以再多花心思,否則讀者們眼中只關心著慢慢吐露的回憶以及事件發展的情節線索,而難以融入人物的情緒和想法,對於人物的遭遇也難以感同身受。

 

信的煎熬 難以言喻的焦慮

故事開始於從倫敦前往若英國郊區諾威治的火車上。崔斯坦在戰爭結束兩年後,終於提起勇氣寫信給威爾的姐姐瑪麗安,說明希望歸還威爾的信。帶瑪麗安在戰時寫給威爾的信,前往他的故鄉諾威治拜訪瑪麗安並將信件物歸原主。

字裡行間可以感受到崔斯坦心中對於這趟旅程強烈的焦慮感,在旅館嘔吐、肌肉痙攣,甚至想像自己被警察遣送回倫敦。透過這些鋪陳,讀著知道雖然崔斯坦對於這趟旅程有千百個不願意,但還是勉強赴約。小說的結局,黑暗到令人冷不防地打哆嗦,直到最後,讀者終於懂得那痙攣的右手背後,所代表的是誰也不願踏入的萬丈深淵。

 

槍林彈雨中的愛國心

如果說愛國主義是一種社會框架,一點也不為過。在當時的時代氛圍裡,成為軍人是一種榮耀。即使他們處在朝不保夕、間不容緩的戰場,很可能在下一刻就因為敵軍的一顆子彈而命喪黃泉。但雙親仍然以獻身沙場的孩子為榮,兄弟依然以奉身效國的手足為耀。成年男子理所當然地要為國出征,把馳騁沙場當成一件浪漫而英勇至極的崇高作為。

「我二十一歲,已經認定我的人生有部分已告結束。」這是崔斯坦‧沙德勒結束兩年半陸軍生涯後的自我宣告。作者在書中探討愛國主義以及軍隊制度對於人性的剝奪。在紀律嚴明的軍隊裡、在殺戮冷血的戰場上,大家都有全新的稱號,他是「中士」、他是「下士」、他是「二等兵」……,每個人都失去原有的身分、失去原本的意識形態,從踏入軍隊的瞬間便屬於國家、屬於政府、屬於所有人民,不再屬於你的家庭朋友。

歷經第一次世界大戰,德法邊境,八呎下的戰壕,頭頂上的槍林彈雨。崔斯坦‧沙德勒從戰爭中平安歸來,他的部隊裡有二十個人,二十個男孩。只有兩個人回來。一個瘋了,一個是他。但他卻說:「我不覺得自己存活了下來,我覺得我只是會呼吸的空殼子罷了。」除了戰爭對人性的無情剝削,軍隊中制式化的管理使得每個人都不再是原本的自己。即使戰爭結束後,歸來的人依舊帶著一種緊繃、一份濃濃的憂鬱,甚至是恐懼感。

作者用諷刺的手法描寫埋藏軍隊紀律底層的的殘暴不仁。詳細描寫殺害俘虜、攻擊看不順眼的良知反正派等等行徑;甚至經過砲火的洗禮後,軍人對個別的殺戮無動於衷、殘酷不仁。讀者藉由這些事件深思戰爭的意義,探討愛國主義盛行的年代,為國犧牲的價值何在。


第一次世界大戰在壕溝中作戰的士兵。(圖片來源/後備軍友俱樂部)

 

時代下的同志愛情悲歌

而另一種社會框架更是從小到大、無時無刻綑綁糾纏著崔斯坦。比起戰爭,或許愛情更可以解釋崔斯坦‧沙德勒的哀慟無望的自我宣告。右手手指的痙攣與顫抖,可以說是沒有鮮明性格的崔斯坦,最鮮明的個人特色。痙攣是因為扣下板機的手指轟下了德軍青年的腦袋?還是戰場的殺戮造成無數個慘絕人寰的人間哀歌?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倖存感到罪惡?

讀者在故事結束,抽絲剝繭,釐清原因後。將可以發現右手手指的痙攣,源自親手終結的愛情,更是出於社會框架的壓迫。「戀愛過兩次,而且還被愛情毀了兩次。」直到沙勒終於道出苦不堪言的回憶,才明白他始終走不出枷鎖的原因。這個枷鎖源自於社會框架,由父權社會下的每個人親手鑄造。

在當時同性之間的愛情是禁忌,能夠勇敢看清楚自己的性向,勇敢追尋自己所愛的人更是少數。不像大多數人佯裝自己與社會中的其他男性無異,娶個妻子盡延續生命的社會責任。作者巧妙地以崔斯坦認清自己,追尋生命中的所愛;對比威爾用所謂的「朋友」之稱定義匹此關係,塑造心中的矛盾與困惑的撞擊。兩者的對比,象徵著新舊思維的對話。

雖然崔斯坦與威爾曖昧的關係可以說是這部小說推進的動力,但作者對於兩者間的互動、情感描摹,還是採比較隱晦的鋪陳、若有似無的手法,讀者只能從文字對話中隱約感受到不同於他者的氛圍。如果作者對於兩者間的互動及情感交流的刻畫篇幅可以再多一些,整部小說一定可以有更大的情緒張力。

 

衝破藩籬 走出命運

《愛的倖存者》書中的每個人物都被所屬的社會框架所牽制,寫下時代裡的悲歌。除了沉浸在書中悔恨幽暗而殘酷的結局之外,讀者應該反思自身所處的社會環境、反思自身的靈魂與價值,也許在所面臨人生複雜而毫無頭緒的抉擇路口,能夠突破框架做最真誠的自己。

記者 柯佳妤
哈囉你好~可以叫我嗚嗚:D 所有的神經思維都少了些必須元素 喜歡藍天喜歡白雲喜歡巧克力喜歡旅行 喜歡走走停停吃吃喝喝 喜歡一路尋找所喜歡的 所有的興趣構成是奇怪又莫名的組合 在這裡會試著讓所有的文字都邏輯一些  
記者 柯佳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