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期

關於死刑

死刑的爭議,從過去一直到現在都存在。我的立場經常變化,有時認為應要廢除死刑,某些時點則認為死刑有其存在價值。

關於死刑

記者 林伯勳 文  2012/12/23

死刑的爭議,從過去一直到現在都存在。我的立場經常變化,有時認為應要廢除死刑,某些時點則認為死刑有其存在價值。我國死刑仍存在,在執行層面上,卻相當不確實。死刑犯,往往關在牢裡許久都未執行槍決。也許有人認為這是執法者失職。但我認為,要奪去人的生命,必須要有很大的覺悟。也難免法務部長,在簽下執行死刑的文件前,要再三考慮。


誤判的可能性

我不贊成死刑,最大理由是「被告其實無罪,然法官誤判。且被告已經被執行死刑,那就沒有回復的可能性。」我想,法官不是神,只能就檢察官所提出的證據審查被告有罪與否,不可能每次都沒有誤判。被告可能遭人陷害,法官是依據錯誤的證據來判決。

這情形在軍中最為嚴重,軍中仍保留連坐罰制度。當自身所帶的部隊出問題時,長官也會受到懲處,甚至可能會被拔掉軍階。因此當出現問題時,為避免使自己也陷入麻煩,往往會快速將事情解決。而解決事情最方便的做法,就是找人頂罪。我曾聽一位退休的軍人說:「軍中的長官,在軍中付出了近二十年的青春。在快能領終身俸時,底下出了事情,當然是快點辦一辦,免得火燒到自己。」

另外,軍人有軍法的適用。依照特別法優於普通法的法理,同一行為若是「普通刑法」以及「陸海空軍刑法」中均有規定,軍人優先適用軍刑法。在刑度上,軍法也遠比普通刑法重。過去軍法中,許多罪名是唯一死刑,雖然經過大法官宣告違憲後都已廢除。然而現在軍法中,還有近五分之一的條文有死刑的規定。

此外,若在行為時具有軍人身分,且觸犯軍刑法當中的規定時,軍事法院具有管轄權,不能由普通法院來審理。在軍中,與外界隔離,所以屈打成招的情況時有所聞。雖然依據「刑事訴訟法」經刑求逼供所得的自白,不能作為證據。但是,有許多刑求手法無法驗出傷。在臉上蓋濕毛巾然後澆水,這種模擬溺水的手法就是一例。


過去的軍事法庭。(圖片來源/Vincent的網路日誌

當軍方說沒刑求逼供時,被告要如何證明其受到刑求?此外,雖然除了自白,還需有其他證據,才能定被告罪。但隨便找把染血菜刀,說是凶器,這種「栽贓」的情形並非天方夜譚。尤其軍事體系較封閉,官官相護在所難免。隨便捏造證據,就能夠定罪判刑,被告與外界隔離根本無從自救。

過去軍人常被仙人跳,因修法前「強姦罪」是唯一死刑。我曾聽說,過去在外島,有一位軍人到雜貨店買東西。雜貨店老闆的女兒跟他說:「你褲子有破洞,脫下來我幫你縫。」當軍人褲子脫下後,立刻有人跳出來對他拍照。之後要求他付一百萬的「遮羞費」,否則要告他強姦。在當時一百萬不是筆小數目,幸好他有位好長官,動員全軍營替他籌錢。否則在過去封閉的時代,該名軍人可能早被判死刑,並執行完畢。

然而我發現,「法官會誤判」這理由,其實並非多數支持廢死刑的人所持之理由。若法官誤判,是法官的責任。要避免「刑求逼供」以及「栽贓」,應要改善軍中封閉的環境,使刑事訴訟法中的規定夠徹底落實。


比死亡更嚴酷的懲罰

我曾想過,若一個人罪該萬死,他只有一條命死完就沒。是否應該要求他做苦工,花一輩子的時間,在不自由的情形下,賺錢來賠償被害人的家屬?就我所知,有許多犯下重罪的被告,本身都沒有錢來賠償被害人的家屬。就算將其名下財產全部扣押、變賣,被害人的家屬能領到的錢也為數不多。

曾聽聞過,許多家庭,因家中經濟支柱遭人殺害而瓦解。被害人家中,上有高堂八十歲,下有黃口不足月。這些家屬應要如何存活?對這些家屬,國家給予些微的補償金。但這些錢,僅能救一時之急,並非長久之計,連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我想,是否應給予被害人的家屬「死刑的請求權」。若被告有罪,由家屬決定,是否要判被告死刑,或是要求被告花一輩子的時間贖罪。我想,活著的人遠比死去的人重要。若能夠挽救仍有的幸福,那何不讓兇手來支付代價?


必要之惡

然而,一般支持廢死刑的人認為,「死刑不人道,犯罪者也是有人權。」、「只有神能決定人的生死,人類不該僭越神的權力。」、「刑法的目的是教化,人死後就沒辦法改過自新。」對我而言,我不贊同這些理由。我覺得「犯罪者不尊重他人的人權,其人權自然也不受法律保護。」、「並非個人決定罪犯生死,而是國家的法律。」、「刑法並非只有教化目的,還有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之應報目的。」

這些理由使我傾向支持死刑。而應該說,是我最贊同的一部分。我想,雖法官有可能誤判,而應報被告花一輩子贖罪。但設身處地,感受家屬的心情,我會恨不得能夠手刃仇人。國家將刑罰權收歸國有,禁止人民動用私刑,那麼必然要讓人民心服口服,若國家不能使人民心甘情願交出刑罰權,那必然造成,人民私底下報復,回復成弱肉強食的原始社會。

此外,最近聽聞了一句話「死刑不是應報,而是讓犯罪者以其餘生來贖罪。」處罪犯死刑,並非滿足人民報復的心理,而是讓犯罪者以他的壽命作為代價。我的理解是「假若被害人原本還有六十年可活,那就扣除犯罪者壽命中的六十年作補償。」這個概念有些像買東西要付錢,但我覺得有可能產生「以十塊錢買五十塊飲料」的疑慮。

不過若是問我「是否支持死刑?」我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或許我是偏向肯定的,但若真要由我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我想我是無法做決定的。

記者 林伯勳
我是傳科系大3的學生 平常沒事喜歡看電影、唱歌 最喜歡的電影是惡靈古堡 目前有1-5集     都超好看的喔 
記者 林伯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