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期

走過 生命最後的旅程

「人生就像這兩條軌道,永遠平行到天邊終會交會在一起……就像老夫老妻一樣,越走越親……」看似平凡的鐵路與月台,人潮來來往往,重逢與離別在這裡不斷上演。然而鐵路在不同人的眼裡,卻擁有不一樣的意義與故事。

走過 生命最後的旅程

記者 林慰 文  2013/02/24

「人生就像這兩條軌道,永遠平行到天邊終會交會在一起……就像老夫老妻一樣,越走越親……」這是《記得我們愛過》中退休老站長火伯在過世前對他妻子所說的。看似平凡的鐵路與月台,人潮來來往往,重逢與離別在這裡不斷上演。然而鐵路在不同人的眼裡,卻擁有不一樣的意義與故事。


《記得我們愛過》預告。(影片來源/YouTube)

由導演郭春暉所執導的《記得我們愛過》於2010年5月在公共電視播映,也是台灣第一部鐵路電視電影。劇中百分之八十的場景都與鐵道有關、劇情發展甚至對白也圍繞着鐵路,散發濃濃的鐵道風情。導演透過老站長火伯的尋友旅程,平鋪直敘的描繪了老夫妻間隱喻的情感,但同時也揭露了兩代社會中的矛盾,帶領觀眾一起踏上這趟另類的鐵道之旅。


現實與過去交織

《記得我們愛過》中,導演將「過去」與「現在」切割開來,把火伯火嫂過去的片段以插敘手法穿插在整部影片中,對劇情起了補充及襯托的作用。插敘的敘事手法常會把觀眾帶離原本的劇情內容,但在電影中,導演利用巧妙的方式銜接,即使插敘「過去」的剪接次數頻繁,觀眾卻不因此感到混亂。由此可見,導演在處理時間的戲碼中,可說是拿捏得恰到好處。此外,導演也以較唯美、昏黃的畫面色調、復古衣著等,加深了今昔對比。

整部片子雖然沒有媲美好萊塢的華麗炫技及特效,也沒有年輕偶像明星站台,但劇情寫實且貼近生活,加上熟悉的場景、以及濃濃的台灣味讓觀眾倍感親近。導演以火伯夫妻間的日常間互動戲碼,作為電影的開場。片初,火伯出門前將豬腳湯的趣味插畫貼在門前的小板子,輕描淡寫的描繪出老夫老妻間的關愛之情。

導演在劇中運用紅蘋果作為一個重要符號,負責串起火伯火嫂的過去與現在。蘋果在中國文化中寓意平平安安,幸福圓滿,同時也代表甜蜜、熱情。年輕時的火伯將蘋果送給火嫂;到了年老時,他們坐在同一個月台上,吃著蘋果,火伯在這時倒在火嫂肩上離世。影片的最後也以月台上的紅蘋果當作全片句點,淡然的拉下帷幕,讓人感到落寞。


紅蘋果串起了火伯火嫂的過去與現在。(圖片來源/《記得我們愛過》影片截圖)


傳統觀念的刻畫

劇中角色刻畫鮮明,火伯夫婦更是此劇的靈魂人物。火伯是退休的老站長,將一生都奉獻給了鐵道。火伯與鐵道的關係就如同牛與田一樣,牛只怕沒田可犁,即使火伯已經退休,每天仍固定到鐵路局探望。他十分保守,骨子裡傳統概念根深蒂固,注重禮儀教條,例如劇中他就因好友兒子沒等長輩回來,先開飯而大發雷霆。此外,他也無法接受美式食物,認為餐餐必須要有飯。

片中,火伯的兩個兒子到美國留學,且在畢業後選擇留在國外,幾乎沒有回國,火伯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他也十分重情重義,三個好兄弟有難,他也不袖手旁觀,甚至瞞著妻子借錢救急。當火伯發現自己時日無多,才發現自己沒給妻子留下些什麼,因此想討回過去的債,好讓老伴能安度下半生。

林美照飾演的火嫂則是一個傳統女性,遵循男主外,女主內的教條。火嫂個性活潑,角色突出,與火伯之間的鬥嘴往往讓人會心一笑。她一生忠於丈夫,也深愛著他。片中火嫂有許多哭戲,最令人動容是火伯過世以後,她隻身回到與火伯相遇的月台,翻閱火伯的記事本後,看著裡面泛黃的插畫留下眼淚。記事本裡,火伯所畫的是兩人相處間許多重要時刻。火嫂頓時失去依靠令人揪心,她與火伯間真摯溫馨的感情讓觀眾動容。林美照也以其純熟且精湛的演技,讓她一舉奪得45屆金鐘電視電影女主角獎。


現實社會寫照

導演以火伯夫婦作為故事的主線,夫妻間真摯的情感貫穿整部戲。此外,透過火伯的尋友鐵道之旅延伸出故事支線。透過他們的故事,導演點出了現實社會中的黑暗面,並刻畫出人與人相處的衝突與矛盾。兩代之間新與舊的對立,隨著火伯兩老的旅途,一一呈現。

火伯與火嫂第一站在豐原找到十年不見的兄弟黑松。他們發現黑松父子正面對「去與留」的問題。黑松捨不得變賣祖先留下的土地,和自己花了許多心血的橘子園;而孩子卻捨不得父親辛苦,希望賣掉土地後前往台北討生活。最後黑松忍痛放火把果園燒了,並把地契交給火伯還清十年前的債。火伯雖然收下,卻把地契轉交給黑松兒子,兩父子也總算解開心結,冰釋前嫌。「唉,看開一點,我們覺得重要的東西,小孩子不一定把它當成是寶。」劇中火伯一句感嘆,道盡了老一輩的無奈。

影片也探討了老年人照護問題,火伯在台北找到好友金剛家時,才發現金剛早就過世,留下癱瘓的金剛嫂及兒子。然而金剛媳婦卻不願意照顧癱瘓的婆婆,雖然已僱外勞負責照護,但仍希望把金剛嫂送往養老院。這些情況,看在火伯兩夫妻眼裡,想到以後年老處境,亦是百般滋味在心頭。雖然火伯火嫂養大了兩個兒子,但孩子大了,卻都不願留在父母身邊。


走過 人生必經之路

整部影片步調緩慢卻層層深入,讓觀眾有許多思考及反思空間。然而,或許導演要交代的事物太多,片中隱含了許多對時下年輕人的諷刺,但卻都點到即止,不夠細緻深入,在支線劇情細節的交代也略顯不足。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在火伯兩夫妻間完整呈現。火伯火嫂從少男少女一路相伴到最後,年少時純真無邪的笑容,到老時變成淡然滿足的笑顏。生老病死、生離死別,是人生必經之路,唯珍惜當下,回首過去,才不會有所遺憾。電影結局隨著火伯的過世顯得有些沉重,但對火嫂而言,只要「記得我們愛過」就好。

 
 
記者 林慰
我是一粒沙, 句點王, 白白又胖胖。 我想我是一個矛盾又反复的人。  
記者 林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