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期

柯柯與特務K的夢中奇緣

柯柯是一個愛作夢的少女,即使困擾同學、家人,她的夜晚特務夢也沒有停止的一天。一直到她的失眠症作祟,她才發現那個壓抑的自己。

柯柯與特務K的夢中奇緣

柯惠文 文  2013/11/10

柯柯從小到大就是一個非常愛作夢的少女。所謂夢,不是夢想的夢,而是一種分不清楚假假真真,醒來患得患失外有時還會外帶幾個瘀青,像電影《全面啟動》般除非有劇烈地碰撞下,否則絕不輕易清醒的「夢」。
 

瘀青與特務殺手

一般而言,在夢裡的柯柯扮演的絕大角色是特務,穿著帥氣皮衣與高跟鞋,讓她走起路來有風,跑步起來是颱風。特務的任務往往不是殺人,而是被壞人追,夢裡的柯柯就只能一直跑,跑不打緊,最精彩的莫過於跳樓梯,往往一跳就是一樓,而她總是能夠身手矯健,有如小飛俠一樣完美落地,心裡還會暗自竊喜:「我真是個帥氣的特務K。」


在柯柯夢裡,認為自己是一個身手矯健的女特務。(圖片來源/精研事務所

柯柯卻不知道每次降落都是一個爆炸般地登場。爸媽被柯柯踢牆壁的聲響嚇著,以為發生第二次九二一地震,室友被柯柯踢床的聲音嚇到以為大陸終於進攻台灣,諸如此類的事件說穿了倒也沒對柯柯造成困擾。真正困擾的往往是那群永不消散的瘀青,小約五公分,大至十五公分,圓形、方形、甚至連彎月飛刀狀都有,而柯柯也只能感慨,畢竟當特務K總得付出些甚麼吧。
 

夢裡吐真言 比酒還管用

《失戀三十三天》裡男主角王一陽曾說:「這年頭誰沒個怪癖都不正常了。」想當然爾,柯柯的怪癖除了做夢之外,必定得搭配上說夢話才能完整。根據醫學上的說法,引起夢話的原因常常是壓力過大、精神緊張等原因,但對柯柯來說,她假若一天不講夢話,那才是真的有問題。

柯柯的夢話絕大部分是惡毒的咒罵,例如:「你走開啦!」、「你煩不煩阿!」、「閉嘴、滾開、安靜。」其實也不難推敲,畢竟身為特務K,這些話無疑是用來教訓對手的經典名言,當然也可以適時地用來告誡手下。

除了一些罵人詞彙外,當然也有生活對話版。例如有次在夢裡呢喃著:「真是太好看了,我的媽阿,真是太好看了。」特務K難免跳脫出冷酷、帥氣的形象,回歸一個以網路購物為主業、大學生為副業的柯柯,以一個少女心去控制夢裡的購物慾。而接續在後面,當然少不了一句:「James,你覺得怎麼樣?」詢問同儕對衣服的看法,但殊不知,探究柯柯的朋友名後,發現二十年來,她根本沒有認識過一個叫James的朋友,想必這一定又是特務K搞的鬼。

就這樣,柯柯一直不把她和特務K的人格分裂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室友囁嚅地講述一個故事。「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一聲低語打破夜的寧靜,接著而來的是柯柯暗夜裡的啜泣。此時柯柯才明白,原來在她心中堅強的特務K也有內心脆弱的一面,即便她再怎麼壓抑,終究也只是那個二十歲、不知所措的少女。
 

一場死亡的任務

這次場景和以往不同,不在高樓大廈做警匪追逐,也不用飛車作為掩護的槍戰,特務K在她最討厭的醫院。無論是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是異常日光燈色澤的氛圍,又或是等在候診區的老婆婆、老公公,都讓特務K難以專注在任務上,憂鬱的情緒重重地蒙在她心上,但為了任務,她還是提起精神穿梭於中。夢裡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自然也無法得知前因後果,而當打開病房的剎那,特務K變回柯柯,此時也才終於意會到她身上塑膠質感的隔離衣,還有狂放地淚水不斷在眼罩裡面堆積、再堆積,病床躺得是她的媽媽,春霞。


柯柯印象裡的春霞總是掛著笑容,夢裡的她卻翻轉了柯柯的記憶。(照片來源/柯惠文攝)

柯柯總是肆無忌憚地直呼媽媽的名諱,有時候突如其來回家還會故意不按電鈴,在門口偽裝成客人,以台灣國語加上大嗓門地喊出「春霞」。春霞總不生氣自己兒女如此放肆,對她而言,這大概是一種朋友的象徵,她每回應門時總會搭配上「夭壽喔!」還有一連串的電視上俗稱「銀鈴」的爆笑聲來回應柯柯,而在柯柯印象裡,一直停留在這春霞最快樂的時光。柯柯認不得躺在病床上,蒼白臉孔與無血色的嘴唇,最引以為傲的茂密短髮也被化療管線取代,直到病床上的病人開口台灣國語說:「阿文欸…你怎麼在這裡?」


消失的特務K與封閉的心

有一陣子,柯柯找不到特務K,室友也表示柯柯睡得很安穩,但其實只有她自己明白一件事,她失眠了,不是那種因為遠足而失眠的「興奮」失眠,更進一步來說其實是「難過」失眠。柯柯一直都知道原因,她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不相信任何人,覺得沒有人是絕對可信的,以一個被劈腿的失戀少女,自怨自艾地怨懟全世界,即使是特務K也躲不了被排擠的行列。

柯柯從來不覺得把事情悶在心裡會出甚麼病,畢竟在大家印象裡,她永遠是一個開朗活潑加上搞笑的少女,用她大辣辣地說話語氣,任誰也沒有察覺她的憂鬱。壓倒駱駝的不是甚麼一噸重的黃色小鴨,往往只是一根稻草,柯柯的汽車駕照路考失敗順利的接下這個重擔。

在別人眼裡,這或許只是一件不怎麼樣的小事,柯柯也常拿來自嘲,但愛面子的她其實很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會敗給這種小小的路考。路考失敗的她,匆匆地坐火車迅速趕往新竹,以為這樣就可以躲得掉壓力,殊不知加上課業壓力,只讓她更加緊繃。終於,春霞終於發現了這件事。


正面迎敵 不躲躲藏藏

夢裡並非麻木,而是真真切切擁有現實般的感覺。柯柯感受到春霞的手沒有病人該有的冰冷,那雙一年四季永保溫熱的手,總是在無數個冬天溫暖了手腳冰冷的柯柯。柯柯握住她的手,壓抑住情緒露出笑容說:「媽,你放心,我一定會學著獨立。」春霞露出她獨一無二的笑容,像被靜音的電視機少了笑聲,但柯柯知道,那是銀鈴般的笑聲,「別怕,媽媽一直在。」話一說完,緊接而來得是一聲巨響,柯柯像是被火車拖行般進入時空隧道,接著醒來只看見懸掛在天花板的滿天星斗,外面惱人的鳥叫與鐘聲,彷彿在提醒夢的虛幻,但眼角的淚痕卻反覆提醒夢的真實。


春霞的手總是一年四季溫熱,不像柯柯總是手腳冰冷。(圖片來源/網格雲計算

好險這種真實感只維持約莫三十分鐘,手機鈴聲把呆坐在床上的柯柯拉回現實。「喂,昨晚睡的好嗎?」接下來大概是柯柯講過最久的電話,春霞語帶哽咽地告訴女兒柯柯不要把甚麼事都悶在心裡,家人是她最大的後盾。柯柯已經忘記那時候說了甚麼,只覺得眼淚流得不停,但也明白內心那道門終於被春霞打開,特務K就站在那裡,等著迎戰下一個挑戰。

記者 柯惠文
大家好,我是柯柯,名副其實的牙套妹。 覺得學習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齒縫縮小的速度, 自己也遠遠比不上牙齦上骨釘的屹立不搖, 於是只能用一點搞怪還有百分之百牡羊座個性來面對洪水猛獸般變老的速度。
記者 柯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