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期

座位與打瞌睡 以及祐仔

祐仔在高中時候的班上永遠都擁有選座位的權利,他挑選的座位,無論是教室的中央,或者是靠窗。都存在著一個共通點,非常容易打嗑睡。

座位與打瞌睡 以及祐仔

記者 許祐嘉 文  2013/11/03

祐仔高中那時候班上的座位,在第四排第五列的地方。偶爾他會換換座位,不過不是隨機更動座位,祐仔永遠都擁有選座位的權利。有時候坐在第六排第六個,有時候坐在第一排第一個,有時候挑一個好位子好好靜下來念書準備考試;有時候會刻意選在心儀的女生附近,如果更幸運地女生是坐在祐仔後面,他會找機會跟她聊天。不過祐仔挑選的座位,都存在著一個共通點,非常容易打嗑睡。
 

分班 與開始打瞌睡

高中一年級下學期第一次分班,祐仔自認為物理甚難,將來恐怕無法深造,於是選擇第一類組社會組。這是唯一一次對號入座的經驗,新學期分好的班,都是利用座號讓學生有個固定座位。第一堂課在鬧哄哄的狀況下開始,隨著每一位任課老師自我介紹,祐仔與他鄰近幾個同學聊得越來越起勁。聊得越開說話聲就越大,理所當然越容易成為任課老師的眼中釘。每堂課被老師指責說不要講話的情況,用手指頭已經數不太出來。更有某些老師直接稱呼這個座位區塊叫做「搖滾區」,上課中把眼神拚命地往這裡看,好壓制住隨時可能引起吵雜聲的各種因素。

一天一天流逝,吵著嚷著最後也就膩了,於是祐仔開始會在上課中打嗑睡。因為是左撇子的緣故,一開始他喜歡把頭撐在靠近右手肘附近,左手拿著原子筆。假裝很用功地在寫筆記,事實上卻閉著眼睛,享受微風吹過他的頭髮,唾液在書本下累積成沼澤的舒適感。坐在祐仔後方的好夥伴黑仔,更是直接大動作地趴在書桌上,擺明就是讓老師抓到也無所謂的大膽睡姿,祐仔對此嗤之以鼻。下課時黑仔偶爾會吐槽祐仔,他總是認為祐仔的睡覺功夫十分沒膽識。其實祐仔並非沒膽識,而是因為他實在不想被老師叫醒,所以刻意選擇一個偽裝,換取更充足的睡眠時間。即便這樣的睡姿非常不舒服,一覺起來右手還會麻掉作癢,祐仔還是睡得很開心。



祐仔(右)偶爾也會跟黑仔一樣,直接趴在桌上入睡。
(製圖/許祐嘉 照片來源/許皓鈞提供 許祐嘉攝)

換座位 與繼續打瞌睡

這樣一直睡覺怎麼會有好的學習?祐仔與黑仔都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上課打瞌睡其實也要看時機。更精確地說,要評估每堂課科目對自己的影響層面。祐仔社會科很在行,因此喜歡挑在像是歷史、地理以及公民這一類的社會科課堂中公然大睡,黑仔則選擇在拿手的數學課堂中趴在書桌上。隨著段考日期一天一天靠近,上課時間多被拿來考試以及檢討。祐仔與黑仔開始向其他比較用功的同學,不要臉地借上課筆記,在段考前一個禮拜念熟所有借來的筆記,就上考場。段考成績一出來,當然,用功的好學生一定有優異成績,但意外的是,全班有五分之四的學生會輸給祐仔與黑仔。這兩個喜歡在課堂上睡覺的壞傢伙,從沒有一次段考跌到班排名十名以外。

根據祐仔高中時班上規定,段考前十五名可以自己選擇要坐在哪個位子。祐仔與黑仔天註定似地再次選到非常隱蔽的睡覺好位置。再次享受半學期悠閒的打瞌睡時光,但是這次故事有了不同的發展。


黑仔不是不念書,只是從不在抽屜擺書。(照片來源/許祐嘉攝)

黑仔情況依舊,睡到一半被任課老師叫醒,睡眼惺忪地走到教室後面罰站。抽屜裡沒有放置任何一本教科書,很顯然都是在家裡讀書的好小子。祐仔也依舊在社會科的課堂中呼呼大睡,但頻率卻少了許多,因為心儀的女孩抽到他後面的位置。使得祐仔每次課堂或者自修課經常轉頭與她聊天,或者跟她討論功課,或者開玩笑與打鬧。這些行為不僅小幅度降低祐仔在上課中睡覺的頻率,還讓祐仔天天精神飽滿地來學校上學,上課也變得比較認真。

高中二年級時,祐仔每一個學期共有兩次選位置的機會。四次座位中,大部分都是坐在第四排第五個,也就是班上俗稱的「龍穴」。原因很簡單,這個座位被祐仔與黑仔輪流睡過。早就吸收來自教室裡的精華,謠傳只要做過這位子的人,考試成績都會非常理想。這第四排第五個座位,霎時間變成兵家必爭之地。聽到這些謠言,無論是祐仔、黑仔,甚至是老師,都笑得非常誇張。
 

依然入睡 與打瞌睡後的事

轉眼間就來到高中三年級,班上同學焦頭爛額地準備升學考試的非常時期。在模擬考結束之後,祐仔為了選一個地方好好讀書,決定將「龍穴」搬到一個教室的邊緣地帶,也就是第一排的第一個位子。這個舉動令班上的謠言四起,聽說有同學拿指南針比對,發現這個位置恰巧在教室內的東南方,更有鬼故事謠傳這個位子有超自然加持。各種說法都認為祐仔這個位子選得非常有技巧,因為會考得異常高分。不過這些謠言都沒有辦法阻止祐仔嗜睡的身體,在書桌上入眠。不過這次祐仔會在睡覺時作夢,夢到一些考試考不好、沒有大學念等等的噩夢,這也讓他非常鬱卒。祐仔終於面臨了睡與不睡的抉擇。

終於考完第一次升學考試,班上的讀書風氣逐日下降,想念書的紛紛選擇坐到教室的前方,教室後方變成睡覺以及準備面試的地方。這次祐仔坐在第六排第六個座位,除了打瞌睡之外,還發展了一項興趣,他用靈巧的手,將考試剩下的答案卡黏貼成一件件創作品。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一架與寶特瓶同高的紙機器人模型,那個機器人更是祐仔離開高中的代表作。結果祐仔在第一次升學考試落榜,從此在住家附近的圖書館念書,也就沒在教室裡睡過覺了。而黑仔則一舉考上南部大學,到校外愉悅去。


祐仔引以為傲的答案卡機器人模型。(照片來源/許祐嘉提供)

祐仔從沒有想過自己為何那麼喜歡打瞌睡,直到有次去做了健康檢查。發現原來是甲狀腺分泌不足,導致大腦必須不斷刺激,所以容易疲累。但祐仔也沒有多想,他並不在意這些在高中時期的睡意,那些睡眠趣事早經由時光流逝,全都成為祐仔心中的美麗回憶。而那些曾經坐過與睡過的座位編號,更在他心中編排成一串串完美數字,像是四之五、六之六以及一之一等等。現在到了大學唸書,他偶爾會去選擇入座這些,在他高中時期富有意義的座位。試著在桌上入眠,試著從睡夢中找到那過去經歷的回憶。不過,他好像已經失去夢見這些事物的能力了,但不變的是,祐仔依舊很想睡覺。

記者 許祐嘉
我是許祐嘉,可以叫我Yoga。喜歡當一個探險者,不攜帶地圖在迷路中找到樂趣。 也嚮往在誤打誤撞的人生中,可以找到刺激與感動。 很愛也很會回憶,總是忘不掉火車曾經走過的稻田。
記者 許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