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期

劇場盛衰 舞台後的辛酸 

現今的劇場就如同人生有終點,劇場發展和文化也漸趨式微的困境。

劇場盛衰 舞台後的辛酸 

記者 林立真 報導  2013/12/15

「每當看著這空蕩蕩的舞台,這舞台上演的是戲還是人生?」

這是戲劇界泰斗李國修在他的戲劇裡編排的台詞。不僅道盡人生如戲的感慨,似乎也述說了現今劇場就如同人生有終點,劇場發展和文化也漸趨式微的困境。
 

愛看戲的台灣人

台灣戲劇文化在以往隨處可見,從熙攘的市場或是熱鬧的廟口,甚至大街小巷的一旁,簡易搭起的棚子,粗糙的道具和聲光效果,都能夠招攬觀眾,完成一齣劇的演出。尤其台灣在戰後,大眾劇場更是如雨後春筍般蓬勃發展。民國五、六○年代,不僅是外台現場的劇場演出,戲院也十分興盛,近期的國片《阿嬤的夢中情人》也著實呈現六○年代台灣戲院的風光。

在這個劇場不再雜亂無章,也不會有缺乏完善劇本就即興上演的時期。劇場跟著戲院的發展開始重視組織性。這兩者也都不再只是表演場地,而是文人的創作空間。

然而電影的普及也擠壓了劇場的發展,與此同時,電視也是讓觀眾遠離劇場的一大因素。至今依然是這些較為強勢的媒體深遠地影響了大眾對劇場的需求。


台灣傳統戲曲歌仔戲。(圖片來源/藝術暨視聽中心電子報
 

劇場沉寂 被遺忘的舞台

時代推演至今,電視、電影甚至是網路占有一席之地,大眾無需走出家門、特地花錢到一個地點才能看到戲。電視播放五花八門的戲劇節目,電影有著越來越精彩的特效和拍攝手法,網路可以讓人輕易觀賞到各種影片和戲劇。因為這些更加吸引人的媒體,劇場已經漸漸被群眾淡忘。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台灣的戲劇中,從傳統戲曲如京劇、歌仔戲,到傳統技藝的布袋戲、皮影戲等,都是現在被廣大提倡應該被保留的傳統文化。託政府和學者奮力推廣的福,以及傳統技藝精緻化的影響,大眾注意到這些表演並且願意投入在這些藝文活動中。然而劇場依然是被遺忘的一項藝文表演,劇場的價值在上述傳統文藝中反而被大大地隱蔽了。目前在保持傳統的倡導下,鮮少人會留意現代舞台劇的發展。
 

向前看齊 劇場新出路

根據學者邱坤良在研究中的論述,傳統戲曲多源於中國,現代戲劇則是先後受到日本、中國和歐美的影響。現今的劇場演出是「新劇」發展至今的模樣,而新劇在日治時期被認為是進步的象徵,在此即與中國傳統戲曲作出明顯的分野,也影響到如今台灣戲劇的分類。

劇場或者稱作舞台劇,受西方話劇影響,多著重於對話的情節,內容包羅萬象,近期來多為反映社會現象的輕鬆喜劇。舞台劇與傳統戲曲風格的差異多少也為舞台劇帶來好處,現代人在看這些舞台劇時較能有共鳴,新穎並且貼近生活的題材也較能吸引年輕族群投入。

目前的劇場題材相較於以往的主題也不斷在進步,從台灣傳統家庭、男女愛情、江湖恩怨如此通俗的主題,到現在都市、校園、現代人的各種背景和最新時事都能夠融入舞台劇中。創新的演繹手法和表現方式也令人耳目一新,例如劇中劇的編排,得以呈現幕前幕後的百態,讓人反思劇場就如同人生的道理;一人分飾多角以及重疊敘事編排等等的戲劇手法也讓大眾深刻體會到舞台劇的多方面向和藝術價值。


舞台劇有豐富的表情和誇張動作。(圖片來源/人籟
 

小劇團大劇場 難生存

劇場因為這些劇團衰弱的營運狀況而逐漸難以生存。政府對藝文活動的輔助在近幾年來看似用心投入,推出對演藝團隊的獎助計畫並且撥經費給這些劇團。實際上民國九十八年和九十九年的「演藝團隊分級獎助計畫」的輔助金額也都還有兩億多元,卻在下一年被縮減為一億七千多萬元,從一百年至現在的輔助都不如以往。

政府在表面上的支持事實上對劇團生存並無任何起死回生的作用,僅能讓劇團維持在不至於解散,然而還是無多餘經費發展的尷尬位置。

無故刪減的預算、沒有連貫性的政策,再加上推廣藝文活動的計畫經常無故取消,這些都是讓劇場文化逐漸消聲匿跡的因素。更不利的一點是,政府沒有從根本解決問題。台灣缺乏中小型劇場讓小劇團和新興劇團得以發展,政府投資興建的場館規模動輒幾萬人,不適合中小劇團的演出。

表面上看來,大小劇團的演出十分蓬勃,在台灣隨處可見表演活動的興盛,事實上卻是供給大於需求。政府提供些許的經費輔助,讓他們能夠完成一兩場表演,然而卻難以持續下去,最後僅剩規模較龐大的劇團能夠維持生存。


現代社會現象是劇場經常使用的主題。(圖片來源/屏風表演班
 

電視網路 雙面刃

劇場先後因為電視、電影和網路,鋒芒不再耀眼,同時,劇場發展至今卻也因這些媒介的雙面刃而有所進展。熱衷於劇場表演的大學生許同學表示:「我會接觸到劇場和劇團是在電視和Youtube(網路影音平台)上看到的。」目前的劇團利用網路推廣自己的舞台劇表演,網路的發展雖然把觀眾都留在家裡,同時也是一種宣傳方法,能夠讓廣大的網路用戶都接觸到劇團的魅力。

正因為有了電視和網路的宣傳,人們在最近才又開始看見舞台劇的魅力。許同學還表示,儘管在電視和網路就能夠看戲劇表演,現場的氣氛卻是電視、網路遠遠不及的。「在現場看會有一種想要站起來拍手叫好的感動。」劇場表演的臨場感以及演員與觀眾的互動性正是劇場表演獨有的魅力。


劇團《魚蹦》短劇表演,在網路上引發迴響。(影片來源/Youtube
 

劇場人生 價值不滅

台灣人普遍對藝文活動的重視還是略嫌表面,小孩從小就被教育只需要專研學科,而藝術是最不重要的科目。由於這樣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的關係,台灣對藝文活動的需求遠小於表演工作者的供給。政府應該從基本教育著手,而不是一味地給予劇團輔助,造就更多「吃不飽也餓不死」的劇團生態。

幸好,不僅是電視和網路的發達讓大眾可以看見舞台劇之美,校園對藝文活動的推廣也不遺餘力,能夠讓年輕族群開始接觸,甚至親身投入藝文。學生劇團和小劇團的發展在近期也十分活絡。

「舞台裝好,觀眾看戲,演出謝幕,觀眾回家,一切從無中生有,又從有變無,人生不也是如此嗎?」李國修在他的劇本裡寫了這段台詞,加進他的喜劇中。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人的生命有高低起伏,而劇場也有幾番盛衰。但生命的價值會在它結束後延續,劇場的演出也有它的歷史,以及長存的深遠文化意義

記者 林立真
雨水連綿的濕潤土地,纍纍果實與金黃稻禾,孕育一顆好奇的心,試圖竭盡一生、用盡感官接收世界。翩翩來到風的國度,那是空氣與水的交融,暴風雨後萬物新生,在嫩綠的心田。文字是那每根稻穗、點點穀麥,文學是暴風雨後綠芽徜徉的田地。而我只是一介小農,一點一滴鋤著。
記者 林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