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期

被壓垮的草莓

社會不斷出現自殺事件,難道草莓族真的背負了過多的壓力嗎?生命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被壓垮的草莓

文/ 賴奕如  2007/12/30

清晨六點,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宿舍阿姨拿著相機逐間詢問對照片中的主角是否熟識。不安的氣氛逐漸在女生宿舍中瀰漫著,雖然睡眼惺忪,卻也禁不起好奇心與些許恐懼,決定在睡個短暫的回籠覺後向同學們探聽消息。甫一踏進教室,同學們的神情有些奇特,似乎欲言又止,我猜想他們是不是和我一樣,也想和大家討論早上所發生的不尋常的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你知道早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鼓起勇氣,還是說出了藏不住的疑惑。

「啊,我也想問……」同學小聲地說。

「我也是!」另一位同學激動地回應。

「好像是有人跳樓了……」一早起來有看到校園BBS看板的同學說出他所知的資訊。

「不會吧!為什麼?」是啊,為什麼?我們的內心都很疑惑。

 

直到中午回到寢室後,看到新聞才知道,那位選擇跳樓的女生是一位大二的學生,因為承受不住課業壓力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十三號那天,我們在熟悉的環境裡經歷了生命流逝的悲痛,因為太貼近原本平靜的生活,所以印象特別深刻、感觸特別深。

轟動一時的《完全自殺手冊》。

幾天後,新聞又報導了另一則自殺事件。標題沒有特別聳動,也沒有看到血淋淋的照片,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看著新聞末段記者的呼籲,不由得陷入一陣沉思。我們早已知道自殺是全國人民前十大死因之一,國中小的健康教育課程也不斷宣導珍惜生命的概念,然而,自殺卻在十大死因排行步步攀升,在新聞報導中看到的自殺事件也不減反增,甚至曾經一時驚動社會的《完全自殺手冊》竟也在書局中大方展示,更有有心人將全文內容發表在網路上。生命,真的變得一點也不重要了嗎?

 

青少年冠上低抗壓性標籤

說到這幾年青少年的自殺率不斷攀升之原因,多半都會歸咎於青少年自身的抗壓性不足、無法適當抒發壓力等等。但是,多數的青少年依舊享受著快樂的學生生涯,即便生活中充斥著考試與補習,他們也能夠在忙碌的生活中擠出一些讓自己放鬆的時間,會選擇自殺的人還是極為少數的例子。而這一代的青少年卻因此被稱為「草莓族」,社會硬是往他們身上貼上軟弱的標籤,媒體也不斷以這個創新的詞彙大玩「標題殺人」,只要是關於青少年自殺或因各種壓力誤入歧途,通通用「抗壓性低的草莓族又一案例」來帶過。

無奈的是,在媒體的渲染下,社會也大多相信青少年自殺的原因來自於他們本身,更常以戲謔的態度去看待被他們視為是不出色的一世代,而這樣戲謔的態度也讓青少年們失望,社會似乎不同情、不關心他們,於是他們不希望和大人訴說心事,也不想求助於其他人,自殺的念頭油然而生,而事件發生後的新聞報導也不斷重複同樣的論調。如此的惡性循環,不才是最需要改變的癥結點嗎?

 

重建媒體道德才是關鍵 

廣電基金會在前些日子舉辦「媒體過度報導自殺新聞之省思」座談會,可以發現,媒體在自殺事件相關報導中的角色有多麼關鍵,也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已有研究指出,自殺行為會帶來模仿效應,然而在電視新聞的商業競爭體系下,各種眼花撩亂的自殺新聞依舊以強烈的影像刻入閱聽人的腦海之中,自殺炸彈客事件、卡車司機衝撞交通部事件、父親偕女兒跳樓跳橋事件,幾乎每個禮拜都會在新聞中看到相同戲碼,對閱聽人進行疲勞轟炸,好似在向人們暗示,只要人生不順遂,結束生命就是最簡單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世界衛生組織」對自殺事件的新聞報導已有非常明確的規範,包括:不做頭條新聞、不附帶任何照片、不解釋或闡明自殺是為了解決問題、避免做自殺潮的報導、報導自殺新聞時必須同時刊登求助單位的連絡與求助方式。這些規範已被國際自殺防治協會與許多國家所採納,但是在台灣,似乎看不到媒體的節制,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自殺事件變成一種「秀」,而媒體藉此向大眾透露社會不安定與落後的錯誤印象,不但搞得人心惶惶,也在不知不覺中灌輸青少年更多扭曲的觀念。

向青少年宣導珍惜生命概念的同時,更急切的檢討是社會與媒體的變態。青少年的壓力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在社會所賦予角色中無法適應的後果;媒體的過度報導,讓人感到社會充斥著血腥暴力與不良善的錯誤印象、衝擊的畫面才令人印象深刻,為了畸形的收視率迷思,媒體也不願放棄能夠吸引觀眾的機會。新聞倫理的重建與社會心態的轉變,或許才是降低自殺率最有效的藥劑。

記者 賴奕如
  我是啤酒。 信箱:ekijojojo@gmail.com 也可以叫我賴奕如,可是我一定會愣一秒再回頭。 對申論題不太拿手,因為思考有時候很跳脫邏輯;要我寫自我介紹也很難,因為還在摸索自己。簡單來說,我是個情緒化的人,容易大笑,也容易大哭,連看蠟筆小新劇場版都會因為野原一家人的深厚感情而開始流眼淚擤鼻涕。生平最大的夢想就是希望世界和平。 沒有什麼特殊專長,但是喜歡安靜的觀察身邊事物,習慣關心生活周遭的大事小事。很愛看「一步一腳印」、「草地狀元」這類的節目,因為我覺得市井小民的生活是最多采多姿的。 雖然我現在是個平凡的學生,但是希望未來能夠闖蕩出一番不平凡,身為一個有志氣的大學生,我鼓勵大家不要被自己、被環境侷限住,總有一個地方,是你可以發揮所長,盡情實現夢想的!
記者 賴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