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期

居無定所 遊民四海

台灣政府稱居無定所、棲息街頭的人群為「遊民」。

居無定所 遊民四海

記者 林婉婷 報導  2014/01/05

日前歐特儀公司取得台北車站地下停車場新的招標案,將台北車站地下停車場結合人文與科技,使得裡面空間更為寬敞明亮,而廠商的進駐取代了原本隨處可見的遊民,解決多年來鐵路警察的困擾和遊民聚集地下停車場的問題,但此一事件也引來多方爭議。


台北車站改建前後差異。(圖片來源/林婉婷製)
 

遊民亦憂民 

台灣政府稱居無定所、棲息街頭的人群為「遊民」。根據內政部彙整各縣市政府遊民服務統計資料的顯示,台灣遊民人數為三千一百至四千一百人之間,因台北工作機會較多,約有一千兩百至兩千人集中於台北都會區。遊民也並非外界想像的整天遊手好閒不工作,台灣當代漂泊協會調查發現,遊民的工作比率高達七成以上,但由於工作性質較為不穩定且機動性高,多以零工或粗工為主,需要頻繁移動工作地點,因此位於交通樞紐的台北車站便成為眾多遊民的聚集地。

根據台北社會局的統計,台北都會區有兩百到三百名的遊民流動於台北車站,而此問題已困擾鐵路警察多年,他們經常接到民眾抱怨的電話或是上級長官給予的壓力。台北市居民王憲梅表示:「不管是在車站或其他地方出現遊民,大家的觀感都不會是正向的。」


內政部統計遊民數量,逐年增長。(圖片來源/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提供工作 給予機會

歐特儀公司總經理黃祺良因多年前帶著日本客戶到台北車站搭車,當時遊民在地下停車場睡成一排,日本客戶見狀驚訝問道:「這麼多年沒有來台灣,你們怎麼退步這麼多。」此句話留在黃祺良心頭許久,藉著這次的招標剛好有機會重新改建台北車站地下停車場,但遊民仍是最為棘手的問題。

黃祺良帶著工作團隊一一訪談了解各個遊民的狀況,將身體健康有狀況者送至療養院,離家出走者則和鐵路警察配合遣送回原鄉以及提供就業機會給有工作能力的遊民。為此黃祺良表示:「我們選擇善待這些遊民,提供給他們工作機會,讓他們開始慢慢建立信心,也提供他們住宿讓他們開始有家的感覺。」此舉動受各界表揚,各家媒體也爭先報導。

其中受益者林秀銘在台北車站流浪八年,住進宿舍後有了自己的空間,更因八年來的第一次洗熱水澡,讓他感動落淚。黃祺良讚揚林秀銘如今變得更有自信,在工作上也都認真負責。透過這樣的幫助,林秀銘漸漸地和家人恢復聯繫,重獲擁有家的幸福感。


從遊民變成停車場的清潔工,擁有穩定工作。(圖片來源/socialdraw
 

停車場安全 有無保障

黃祺良此舉雖然受到多方的讚賞,但也有遊民因此轉換落腳地點,為此關注遊民的社會團體持有反對的意見。

美國南伊利諾大學大眾傳播與媒體藝術博士戴瑜慧,同時也是遊民攝影班創立者表示:「遊民選擇台北車站做為居住地的原因除了交通便利外,另一項重要的因素是安全。」她提到遊民最擔心的是人身安全,攝影班中就有將近三至四成的遊民遭遇過玩笑攻擊,丟石頭、捏鼻子都算是小事,有些人甚至被惡意潑灑屎尿。因此遊民們會選擇團體居住在一起,除了能夠彼此互相照應外,在面對冷冽的寒冬時,台北地下停車場也較為溫暖。

同樣是在關懷遊民的社工郭盈靜說道:「停車場是許多遊民朋友們多年來遮風避雨的地方,現在卻因為廠商的進駐而被驅逐出去。」戴瑜慧也提到政府藉由企業做為推手將遊民趕出停車場,但並沒有實質解決這些問題,只是將問題丟出自己行政範圍外。


被驅離出停車場的遊民只好到外頭落腳。(照片來源/林婉婷攝)

針對安全性問題黃祺良也對此做出回應,他認為讓遊民居住於停車場並非長久之道,也存在著相當大的安全問題。「停車場有許多汽車出入,一不小心都有可能會撞到遊民,再加上汽車排放出來的廢氣,長期吸入對人體健康也有影響。」黃祺良解釋。地下停車場空間改善後,因燈光較為明亮不適合做為休息之處,遊民也不再進入,對於堅持留下的遊民僅以溫和勸離並未強制驅趕。

社會局發言人劉靜燕表示:「約於十一月就會提供睡袋讓遊民領取,確保其禦寒是否足夠。」除了發送睡袋外,社會局在寒流來襲將會提供禦寒所給予遊民避寒,也會告知遊民服務處的地址和資訊。
 

福利缺失 差別待遇

戴瑜慧點出政府在此方面福利上的缺失,她提到遊民的組成因素相當複雜,不是只有老弱婦孺或是自暴自棄不願就業者,更有將進九成的遊民希望能夠租得起房子。經過當代漂泊協會的調查顯示,許多遊民是台灣傳統工業轉型的犧牲者,在傳統產業外移後又不具備其他專業技能,最後只能流落街頭靠打零工維生。超過八成擁有工作的遊民月薪低於五千元,要在地價不斷高漲的台北市租到房子比登天還難,連僅能容納一張床且陰暗潮濕的隔板屋都沒有能力支付。


空間宅小且陰暗濕冷的隔板屋。(照片來源/當代漂泊提供)

政府針對遊民問題提出的政策多以協助老弱婦孺為主,雖也有輔導就業,但卻有很大的疏漏。戴瑜慧表示政府雖然提供許多轉介工作的機會,但如此一來遊民所領取的薪水卻也較一般人低。同樣的一份工作其他人應徵月薪一萬八,落到遊民身上卻只有七千塊,比例懸殊相當大。

劉靜燕對此解釋道:「薪資不同是因為雇用員工時,正職與計時人員的差別。」她提到因遊民工作的時間大部分較為彈性,並非像一般工作者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因此採計時方式。遊民工作的詳細處理過程為勞工局負責,但對此勞工局卻不做任何回應。除了薪資不平等的問題外,政府轉介通常為清潔工作,此類型工作需要消耗極大的體力,但隨著年歲增長遊民的體力衰退,再加上生活環境不佳,健康很容易就亮起紅燈,工作不久後被勞動圈所淘汰,最終又再次回到了街頭。


○一○年遊民攝影班舉辦的居無定所攝影展所拍攝,展現出遊民對於居無定所的無奈。
(照片來源/當代漂泊提供)

 

重視遊民問題 

遊民是多年來台灣社會一直面對的問題,造成遊民問題的因素眾多,所以並非非單一的政策或是暴力驅除就能有效地解決。王憲梅表示:「並不是把車站改善後,看不到遊民,遊民問題就不存在了。」

遊民的問題不像是其他弱勢團體那麼地具體,其中可能包含被家暴的族群、少年離家、中老年失業勞工,還有不少受過職業傷害而無法再工作的人們。政府應該思考怎樣的策略才能夠有效地協助、輔導以及安置遊民。處於台灣社會底層的貧窮往往被忽略,遊民問題因此成了值得政府深思的課題。

 

記者 林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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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林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