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改造的代價

記者 林婉婷 文  2014/03/30

手上提著公事包，西裝筆挺走在寬闊無際的田裡，這是美國農企業家標準的行頭。【玩命代價】這部電影即是以農企業作為背景，父子間的情感為輔，道盡二十世紀來美國農業在面對大規模生產、基因改造種子專利等情況時，背後隱藏的問題。此部片於二○一二年入選為威尼斯影展正式競賽項目。

【玩命代價】預告片。（影片來源／youtube）
 

隱藏於美國農田的危機

【玩命代價】故事發生地點為美國中西部的大農場，主角亨利衛普家中世代為農，因此希望兒子狄恩能夠繼承家業，但狄恩熱愛賽車，想成為一名傑出的賽車選手，衝突的父子關係在遇上基因改造專利威脅至家業時開始轉變。看似普通親子情感的劇情片，導演拉敏巴赫拉尼卻巧妙地利用畫面以及劇情來體現美國農業的樣貌。

全球自由貿易開放下，消費者通常選擇較便宜的商品購買，減少成本、降低價格便成為市場的生存之道。因此許多農民選擇能降低成本的大規模機械式生產，提升在市場的競爭力。劇中主角乘坐的那部耕耘機即是美國農田經常看到的景象，耕耘機上透過經緯度的設定，能在農田大範圍的噴灑農藥或翻土，利用機器代替人力，省時省力即是機械式生產的一大優勢。

在父子發生衝突之後，導演利用一望無際的農田作為轉場畫面，表達角色因溝通失衡產生的內心距離感，就如同大規模的機械式生產後，農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也越拉越大。

主角亨利與兒子狄恩吵架完後非常懊悔。（照片來源／MSN娛樂）
 

二擇一　不擴張就退出

「要嘛擴張要嘛退出」一句話開啟劇中的危機，也是主角一輩子追隨的理念。主角依循理念擴張自己的田地，從小農手中合法奪走一半農田，小農因無法在市場上競爭而失去一切。

機械式農業雖然節省人力及時間，看似降低許多成本，但因所需的機器非一般小農能夠支付，在相同成本情況之下，種植面積越大單位面積生產成本越少，獲取利潤也較高，因此，大地主能夠不斷地擴張、整併田地，賺取更多的利潤，許多小農為了保住自己的土地不惜借貸，但終究不敵大企業。

劇中主角機械式地耕種。（照片來源／快播網）

而這樣困境不只出現在農業，畜牧業中也常發生，在二○○九年的紀錄片【食品帝國】中提到，在工業革命後，為了降低成本，不只農作物的種植，連家畜的養殖也開始機械化，然而要建造一座機械化的養雞場需要五十萬美金，但一般雞農平均一年收入為一萬八千元美金，因此，許多雞農因背負著債務而受制於大企業，只能配合其發展而非天然養殖。

因自由貿易衝擊，相同的情況也在台灣發生，美國農企業生產的便宜農作物進口來台，台灣高成本的精緻農業無法與其競爭，逼迫農民休耕甚至變賣祖產，許多農民因承受不了丟失祖業的內疚感，選擇自殺之路。

機械式生產雖然提供人類一種更易取得食物的方式，卻犧牲社會地位處於弱勢的農民。
 

美好基改幻象後的問題

除了大規模生產外，影片中也提到最近頗受爭議的基因改造作物。機械化生產提高的產能並不能滿足人類，二十世紀的生物技術逐漸發達，人類開始利用生物技術改變基因，達到提高產能及方便耕作的目標。

劇中主角除了本身種植基改作物外，也同時販賣基改種子，也將基改作物在美國普遍種植的情況誇張化，片中描述美國高達百分之九十三的農地種植基改作物，但實際僅有百分之六十六，但這樣的劇情設計承述了基改作物在美國順勢發展的事實。從紀錄片【食品帝國】中更可得知美國政府由雷根到布希皆支持基改作物的發展，而且為了讓其順利推行，隱瞞了許多可能對人體或環境有危害的研究數據，甚至放寬需標示含基改作物的規定，讓基改產品在市面上大肆流通。

紀錄片【食品帝國】封面照。（圖片來源／正見新聞網）

目前市面上的基改種子以抗除草劑為主，發行公司宣稱此種子之農作物能敵除草劑又不會危害人體，還能夠減低農藥噴灑量，但其實是否危害人體還未經科學證實，而且因為不需顧慮農作物本體，更可以肆無忌憚地噴灑農藥，反而更嚴重危害生態。

「若真的要減少農藥噴灑，利用作物輪作，便能天然地使用生物防治。」劇中在宣傳基改種子好處時也如同現實生活中基改種子的廣告標語，導演利用兒子狄恩調侃父親的話語諷刺此一弊端。
 

農村的信任瓦解

基因改造種子與天然種子的不同在於後者為公有物，但前者因為由私人生技公司研發有專利保護。因此，農民需向種子公司購買專利才能取得基改種子，種子公司為了取回研發之成本，合約規定每年需購買一次種子，不能留種。

主角亨利即是為了降低成本將種子留種遭到檢舉，此舉違反了與種子公司簽下的合約，因種子公司為勢力龐大的跨國企業，因此在面臨此官司時，亨利找不到律師出庭協助打官司，最後因檢舉人願意撤回控訴才得以解決。

將種子留種是許多農民的習慣，在一年豐收後精選生長較為優良的種子在下一季繼續耕種，也能減少購買種子的成本。但種子公司為了確保種植基改種子農民沒有留種，派遣農田警察調查種植狀況，並設立免費檢舉專線，鼓勵農民檢舉鄰居留種的行為。

紀錄片【食品帝國】也提到許多農民因莫名的控訴扯上了基改專利的官司，但因官司訴訟耗財又耗時，最終沒罪的人也只能認罪。許多農民認為這樣的制度讓農村彼此間的信任瓦解，如同劇中事發後，主角亨利懷疑與自己熟識已半百的好友。
 

新手法與新科技

【玩命代價】與【食品帝國】、【孟山都眼中的世界】皆向人民揭發基因改造作物的內幕，不同於後兩者使用的是紀錄片的方式，而【玩命代價】則是用虛構的故事描繪當今農業受到基改的影響，片中也利用虛構的自由種子公司影射全球最大種子公司孟山都，並將其實際惡行加入劇情中，讓人有種亦真亦假之幻覺。

紀錄片【孟山都眼中的世界】封面照，諷刺孟山都不實廣告。
（圖片來源／YA綠素）

相較於紀錄片的呈現手法，劇情片因有故事性較容易引人入勝，但這部片的不足之處便是缺乏正確數據，也無法如同紀錄片般取得真實畫面。無論使用何種手法，皆是使我們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所認知，並更認識可能改變未來生產方式的新科技，但在享受科技的同時，人們也必須了解到背後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