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期

《贖罪》 揭開人性自私面

這是一個故事,也是一段自敘的書寫,內容情節的鋪陳則由事實與虛構編織而成,Briony精心刻畫的文字是回不去的幸福及一生祈予的救贖。

《贖罪》 揭開人性自私面

郭品君  2008/03/09

 

 

女主角(Keira Knightley飾,圖左),男主角((James Andrew McAvoy飾,圖右),無法相愛的兩人只能遙相思念。資料來源:奇摩電影

一個擅於書寫、富於幻想的十三歲小女孩Briony Tallis (Saoirse Ronan飾),因為片面的認知及潛意識的妒忌,撒下了漫天大謊,撕毀了一段愛情,也釀注了一段懊悔的生命。這是一個故事,也是一段自敘的書寫,內容情節的鋪陳則由事實與虛構編織而成,Briony精心刻畫的文字是回不去的幸福及一生祈予的救贖。

過度幻想下的悲劇 

答答的打字聲揭開序幕,是一篇故事的結束,也是Briony另一個創作的開始。那是一個盛夏時節,一連串的意外與誤解發生在關鍵的一天,將小女孩Briony對男主角Robbie (James Andrew McAvoy飾)戀慕的心轉為憎恨與猜疑。從她眼中看到的片段場景,的確也讓觀眾和Briony一樣充滿想像,但時間一轉,影片又倒回事件發生的開始,用事件主體的視角再次演繹,使觀眾恍然大悟,獲得那宛如偷窺後得知真相的快感。

這樣的快感來自於全知的滿足,但這樣倒敘結構裡埋藏的幻想與真實或許只是導演設下的陷阱。因為透過Briony眼中的第一次論述,不已告誡我們眼見不一定為真?因而第二次看似客觀的事實,會不會也只是從另一個角度的觀看而非事情的全貌呢?這樣的手法隱隱地暗示著生命事件的複雜性與不可穿透性,我們每一個人所感知的永遠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真實難以捕捉,被聽到的與被看到的依憑不同的詮釋有著不同的秩序,因此,直相永遠不只一種面貌!

Briony懵懵懂懂中作出的控訴,讓礙於身分毫無辯解之力的Robbie被送入大牢,而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加入軍隊,忍受硝煙、孤獨、與背負罪名的痛苦。在這影片的中段,Cecilia (Keira Knightley飾)與Robbie這對無法相愛的情侶,遙相思念的悲苦刻畫了淒美的愛情。在叢草蔓延的荒野中,身心俱疲的Robbie只能對不可知的未來期盼著…。

「Come back! Come back to me!」Cecilia的呼喚不斷在腦海盤旋,是他堅持的力量與活下去的勇氣。這個片段陰鬱氣氛的成功營造,並非單純依靠劇情本身的張力,而是依靠畫面與配樂的輔助挑動了觀眾的情緒。灰暗曚曨的色調暈染了以二戰為歷史背景的每個場景;大提琴則為兩人在咖啡館相見後的再度分離低鳴,沉重的音符令人心碎;而口風琴更延續了豎笛的悲涼旋律,在夕陽的映照下,為落寞望著照片的Robbie道出心中的無奈。此劇畫面的處理與配樂的裝點,成功地營造了愛與痛的淒苦氛圍,令人心酸、令人悲痛。

所做一切 只為自我救贖

最後一個部份描寫了Briony為了贖罪放棄劍橋大學,參與護士訓練,在這裡感受著傷兵的痛楚,感受著她為Robbie帶來的一切苦難。而後更親自前往姊姊Cecilia的住處向她道歉,接受Robbie的責罵,承諾將會為Robbie澄清一切。畫面一黑,時間跳到了幾十年後,Briony已是一位老邁的作家,在電視節目上宣傳她的新作──「贖罪」。她說這是她的自傳,她用自己的本名在書中描述小女孩曾犯下的錯誤,承認自己的罪過,希望能像她放棄大學一樣作為贖罪,以獲得心中的舒坦。

就在觀眾以為有了圓滿的結局,感到如釋重負之際,Briony又道出另一個事實,Cecilia與Robbie兩人自從咖啡館的相見後再也沒有碰面,先後帶著遺憾去世,而她也從沒有鼓起勇氣當面向姊姊認錯,但為了使讀者在故事的結束能得到滿足與希望,她在書中虛構了Cecilia與Robbie兩人幸福圓滿的結局,「I gave them…happiness.」年邁的Briony一個字一個字緩緩地說道。

此劇的時間跨度相當地大,從十三歲就愛用幻想編織劇本的Briony說起,描寫在她的過度想像下,釀下的悲劇與自己期待救贖的一生。貫串全劇的答答打字聲即是本片的母題──「贖罪」,是Briony想用創作與事實的書寫償還罪過的主要軸線。然而,「贖罪」的定義究竟是什麼?若贖罪是彌補別人承受的痛苦,那我認為Briony並沒有成功,因為Robbie與Cecilia早已帶著冤屈、遺憾離開人世,他們並沒有得到任何的補償。若贖罪只是用行動讓自己的心裡舒坦,那或許Briony成功做到了。但,如此一來,贖罪,終究只是為了自己;贖罪,原來只是人性的自私。

記者 郭品君
記者 郭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