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寓言　社會縮影

記者 洪詩宸 文  2014/09/28

近年來有許多電影將貧富差距作為題材，預言在Ｍ型社會發展到極端後，將會產生革命，如【飢餓遊戲】與【鐘點戰】這兩部電影，兩者的共同設定皆是將人群以財富分區，並以武力方式控制人民。於二○一三年上映的【末日列車】正是沿用此一題材。相較於前兩者虛構的故事背景，【末日列車】以實際面臨的全球暖化作為背景。透過結合現實與社會議題的方式，讓原本虛擬的電影貼近現實社會，喚醒更多人關注。

末日列車電影海報。（圖片來源／Mr.闕小豪）

【末日列車】改編自著名法國同名科幻漫畫，內容描述科學家打造出名為CW7的機器投射到天空中，希望能改善越趨嚴重的全球暖化，不料CW7冷卻的效果遠超乎預期，導致全球陷入新一波的冰河時期。少數的人類坐在一列能繞行地球的列車中，這臺列車載著倖免於難的人，卻因當初購票的價錢不同，被劃分為後段的貧區與前段的富區。後區不滿於長期被前區壓榨，決定由主角寇帝斯帶領，發動革命佔領列車核心──引擎室，改變列車上不公平的制度。
 

由生理到心理　層層遞進

【末日列車】透過一節節不同功能的車廂，將人類生活所需依次呈現，從最簡單的水資源、由昆蟲製造的蛋白質塊，到後面開始慢慢出現滿足味蕾的生魚片和各式蔬菜、教育孩童的小學，甚至是酒店。層層遞進的方式，描述著人類的需求除了最簡單的維生之外，其餘都是在有餘力的狀況由下逐漸往上追求。那些無法追求更好生活品質的人，便是貧窮的後區。窮人被迫擠在狹小的空間中，為了生存苟延殘喘；而富人卻能夠夜夜笙歌，紙醉金迷。

整輛列車象徵著現實社會的縮影，構成這個社會的主要群體有四類，分別是貧民、富人、鎮暴者以及引擎控制者，在這當中並沒有所謂的中間群體，原因是當前許多國家人民所得分配不均越趨嚴重，中產階級逐日消失，人們不是擁有一切就是一無所有。片中的角色利用鞋子來比喻後區的人──鞋子就該乖乖待在腳下，而不是忘記自己的身分，跑到其他位置。這種宛如印度種姓制度般的階級關係，恰好就是【末日列車】整部電影想要探討的主題。

藉由讓威權角色頭頂鞋子的方式，表達主角們的反抗之心。（圖片來源／他踢的）

而鎮暴者和引擎控制者的存在，則可視為警察和政府。政府控制警察用暴力手段讓下層階級屈服並加以剝削，影片剛開始就以鎮暴者在所有後區人民的面前，敲掉反抗者手臂來殺雞儆猴，呈現出武力對弱勢群體絕對的宰制。政府控制不服從者的手段除了強勢的暴力和威嚇，還有利用教育從小洗腦。

學校車廂是整部片唯一色彩繽紛且佈置溫暖的地方，其餘部分則用偏灰暗的顏色來拍攝，一方面是讓觀眾感受到冰天雪地中寒冷到絕望的氣息，另一方面則是暗喻後區居民悲慘且灰暗的人生。看起來溫馨的場景，如同包著甜美糖衣的毒藥，可愛的小朋友排排坐著，透過唱歌讚美引擎控制者和問答，不協調的畫面告訴觀眾權威團體是如何透過教育的方式改變思想和造神。

被洗腦的不單純是接受教育的富人孩子，對於許多行為也有相同效果，如寇帝斯觀察著鎮暴者的一舉一動後，也認為外面的世界無法存活，只想著要控制列車改善生活環境，而沒有想到能夠離開列車，到外面的世界尋找新的希望。

學校車廂是片中顏色最繽紛的場景。（圖片來源／他踢的）
 

打破體制　看見新的希望

想打破整個體制的，唯獨列車系統的設計者南宮。在劇情一開始，南宮被眾人認為他和眾多富人一樣，生活糜爛又愛吸食毒品克羅諾。南宮對後區的價值在於他能夠打開車廂間的通道，要得到他的幫助只需要給他一些克羅諾。這個認知卻在結尾大逆轉，克羅諾的第二用途是作為炸藥，南宮蒐集克羅諾的目的是想要將列車門炸開，因為他相信外面的世界已經可以讓人類存活，困在列車中只是日復一日重複相同的事情。

特殊的轉折點，不禁讓人與現今的社會情況作連結，許多人希望能和片中的革命一樣，控制引擎室進而重新安排列車規畫，也就是在維持現有體制下去做改革；但是【末日列車】的導演則認為，當革命已經無法起作用時，就需要激進的手段將現有體制完全破壞，唯有這麼做，才會看見新的希望。
 

兩難抉擇　遵從初衷或屈服

像【鐘點戰】中銀行不斷增高的利息，是為了有效控制社會生態的平衡，【末日列車】中曾經發生的所有革命，都是被引擎控制者所煽動，目的是利用起義所造成的大屠殺，將後區的人口控制在列車所能承受的範圍。即使寇帝斯的行動看似成功，卻也是設計後的結果，這次的革命除了篩選人口，另一目的就是考驗寇帝斯是否能成為接班人。

這一橋段的刻畫非常生動，門外的人在廝殺，而門內卻是一片祥和寧靜，藉由門內、門外強烈的反差來對比，表現出頂層社會與現實完全隔絕的狀況，對於過程中遍地的鮮血則視若無睹，認為這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的必要之惡。

從寇帝斯的態度也能看出人位在金字塔頂端時，思想與立場會截然不同：是要遵從革命的初衷，改變不平等的制度？還是放棄理想，從現實面去作考量？在這部份導演給了寇帝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去呈現出他的猶豫。

對著引擎猶豫的寇帝斯。（圖片來源／the scruffy nerf herder）
 

貼近現實的英雄

本片雖然是韓國投資拍攝以及執導，但是由寇帝斯帶領叛軍這個設定，不難看出本片還是有些許受到好萊塢英雄主義影響，然而和刻板印象中的英雄有些許不同，導演奉俊昊在寇帝斯攻擊的橋段有很多著墨，發狂地拿斧頭砍殺鎮暴者，宛若失去人性般的行為只是為了生存，讓這位英雄更加貼近現實。

雖然【末日列車】是將貧富差距用誇張的方式呈現，但是一味推行資本主義而導致越來越嚴重的資源分配不均，是現在全球所面臨的共同問題，表面上看起來平和，卻有可能是處於危險的臨界點，然而完美的解決方法卻遍尋不著。

雖然片中給出最後的答案是要完全破壞這個制度，但是當中提出的許多批判，無論是選擇支持改革者，抑或是決定重新訂立一個新制度的人們，都可以從片中得到許多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