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期

支手掌握轉變 翻出半邊天

布袋戲從傳入台灣,到現今已經過很多次變革,儼然成為台灣特有文化代表。

支手掌握轉變 翻出半邊天

記者 包金 文  2014/10/05

「蚍蛉、蚍蛉,幽幽劍吟,綿如春蟬嘔絲,剛如百鍊之韌,無絕的剛柔相濟中,奏著一闕闕生死之哀歌,轉著一則則死之悲鳴,反觀原無鄉壯懷開闊,銳鋒起闔間,述目銀芒宛如過眼流星,磅礡交迸著,江湖即是劍、劍即是江湖的縮影,一如吳代當風,疏朗放逸;一如曹衣出水,瘦勁縝密,截異的風采,交織一幅,飄美如畫的劍者之決……驀然,極目的白,卻是一抹醒目的紅涔涔低下,再斷鴻聲裡,幽幽揭曉,人世間又是一場分明。」

像武俠小說般的畫面描述,卻不是出於小說中,而是出於能代表台灣文化之一的霹靂布袋戲《轟霆劍海錄》劇情當中,敘述著兩個頂尖劍者的武打旁白。


上段敘述之武打戲(影片來源/霹靂youtube
 

一個布袋過大海  時代洪流多更改

灣的布袋戲,源起於清朝乾隆時期福建地區,當時就已經有雛形,故事內容發展初期多半即
興,後來加入了愛情、審案、歷史演義成為主要演出內容,而布袋戲注重口耳相傳,因此沒有太多完整傳統劇本流傳下來。

台灣布袋戲在日治時期,因皇民化運動也影響不少,當時禁止使用傳統國樂,只能改用西樂,戲偶也是中日交雜,演出更只能用日語,雖然並不太受多數人喜歡,卻也影響到現代布袋戲發展。

民國後初期的發展,加入了不少元素,故事中加入平劇、武俠小說,創造新劇情讓內容更具豐富性;外觀上戲台增加了繁複華麗的布景、燈光效果,戲偶也換較閃亮的新戲服,改變視覺效果吸引更多觀眾;音樂方面不少布袋戲團,放棄以現場演奏為主的形式,而開始使用現代的唱片,當時仍是野台為主,多半是在廟會等活動受邀演出。
 

大俠轟動台灣武林  震動政府禁令 

在一九六○年代,布袋戲團已經進軍電視台,第一部上電視的是李天祿的《三國誌》,而讓布袋戲深刻烙印在多數人腦海中的,就是黃俊雄領導真五洲劇團所演出的《雲州大儒俠》,由於音樂已不是以往的傳統國樂,也加入部分西方樂器,戲偶部分加大尺寸,劇情也是獨樹一格,自創人物和口白,聲光效果相較於野台更加出色,還創造全台百分之九十七,超高電視收視率,蔚為風潮,成為當時茶餘飯後,人們共同的話題,甚至影響到現在,像「藏鏡人」這個布袋戲的角色現今仍時常被媒體當作幕後黑手的代稱。


史艷文和藏鏡人新造型(圖片源/金光布袋戲臉書

當時許多人還為了中午看戲,上班族提早下班、學生們偷翹課……等等事情時常上演,再加上當時政府正在推行國語政策,而布袋戲又是以台語配音,民國六十二年政府就以「推行國語」及「妨害工商正常作息」兩樣名義,禁止《雲州大儒俠》繼續演。

 

電視布袋戲一枝獨秀

一九八○年代政府解除國外媒體種種限制,讓許多國外娛樂更方便傳入台灣,導致台灣野臺戲的劇團瞬間銳減,雖然有少數存活,多半在當時已經被淘汰。

現今台灣主流的「霹靂布袋戲」也在這時候踏入了錄影帶的市場,黃文擇和黃強華兄弟倆再度將台灣的布袋戲,帶入另一波新的變革,吸引了很多過去的戲迷回歸,開啟了以「素還真」、「葉小釵」、「一頁書」為主的新故事脈絡,脫離原本父親所塑造的「史艷文」、「藏鏡人」時代。


素還真在《轟霆劍海錄》和《創神篇》造型圖片來源霹靂官網

他們不僅在聲光中加入更多新穎特效,豐富的故事劇情,公司經營上也更加用心,一九九三年買下屬於自己的電視台,播放已經下檔的過往劇情,而在一九九七年霹靂布袋戲,更樹立另一個里程碑,成功的上映了第一部布袋戲電影【聖石傳說】,甚至還銷售到國外去,在二○○二年戲偶尺寸再次變化,開始使用了七十五到九十公分左右的戲偶,戲偶相關配備,像是服裝和武器也在同時期,開始改良和發展,從較單一簡單的造型,慢慢地有一點不同的特色。


左邊是素還真現在配劍 右邊是一開始的圖片來源/霹靂官網和pchome拍賣
 

求新求變 與時俱進

現今影視布袋戲在這個多元娛樂的世代,台灣市場仍佔有一席之地,跟過往比起來有如天壤之
別,故事內容因應時代潮流,不管是複雜的多角關係、同性戀之間的曖昧情愫、老人需要安養環境、當權者暴政民不聊生、許多新興怪異宗教等等,都被寫入劇情中,與觀眾生活產生連結,音樂類型更是多元呈現,不僅加入西洋音樂,甚至還有電音元素、中西樂混合,主題曲近年首度出現國語演唱,甚至配樂中也插入了,像流行歌的曲目在劇情裡。

戲偶們每個主角造型,設計師們都煞費苦心,戲服細緻的花紋、頭飾華麗的水鑽、雕刻精細的專屬武器,還出現過眼睛有LED燈的戲偶,近年來部分戲偶的眼睛變精緻,再拍攝手法和剪接上,讓武打戲更加引人入勝、熱血沸騰,特效方面也一再更新,絕招或動物的動畫,不一定輸國外的電影,最近二○一二年更投入3D製作,將部份精彩片段轉拍成3D,二○一五年更要上映第一部布袋戲3D電影。


第一部3D短片(圖片來源/霹靂官網

推廣和經營上,原本錄影帶通路,轉變成和知名便利商店合作,讓觀眾更容易取得,也能直接購買回家收藏,設計許多人氣角色的公仔販售,相關的周邊商品也大量販售,例如:戲偶、音樂精選、月刊、文具組、衣服、海報、鑰匙圈,搶攻戲迷的荷包,也在宜蘭傳統藝術中心舉辦定期展覽,近年甚至開始在台北和高雄舉辦大型展覽、發起演唱會或表演,讓戲迷們可近距離接觸喜歡的戲偶或音樂家,不少愛好者也會在這類場合角色扮演。

野台布袋戲少數仍在台灣保留,也發展出自己一套特有的生存方式,像是二○○二年成立的山宛然布袋戲團,就是以客語為主,所發展的客家戲團;巧宛然劇團致力於兒童中推廣布袋戲,因此還成立了兒童掌中劇團,讓兒童親自操弄戲偶;小西園劇團則是保留傳統的方式,還會受邀到國外演出,近年有舉辦講座和開發平價偶推廣布袋戲。


在苗北藝文中心表演(圖片來源/山宛然臉書
 

布袋戲何去何從

目前主流的霹靂布袋戲,雖然最近成為第一家文創上架公司,但不少創新做法,引起許多觀眾們不滿,流失許多長期的支持戲迷,像當第一首國語片頭曲,就讓很多人在討論區裡抱怨和批評,最近又要在台灣播出國語版配音的劇集,許多戲迷表示:「希望能將劇情和武戲做完整,而不是一直往其他地方推銷和發展」,也有部分戲迷已經失望,直接跳槽看黃家小弟黃立綱的「天地金光布袋戲」。


金光武戲(影片來源/youtube

現今不管是野台戲的小群眾,或是龍頭霹靂的劇情、配音等等問題,都是需要更多改善,才能讓台灣的布袋戲,永續發展走出自己的新道路,發揚台灣這特別又珍貴的文化。

記者 包金
長不大的男孩 獨舞 夜裡風霜歧路 還記得 第一眼的天空 心底的角落   那盈紫的情 那艷紫的詩 那幽紫的音 想留住沙漏的珍珠 想散出愛中的十字 想點燒希望的燈火    
記者 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