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期

演樂舞三者合一 劇場人生

身聲劇場藝術總監吳忠良的人物專訪,大半輩子的劇場人生雖誤打誤撞,卻像是註定好要走藝術這條路。

演樂舞三者合一 劇場人生

記者 杜以翔 報導  2014/11/02

走進位在竹圍的工作室,周圍十分空盪,難以想到會有一股藝術的氣息長駐在這塊曠野。這裡是身聲劇場,而眼前身穿黑衣的人,頂著清爽的平頭,他就是身聲劇場的藝術總監吳忠良。由他創立的身聲劇場擁有強烈特色,每齣戲都結合舞蹈肢體、音樂以及戲劇的元素。身為馬來西亞華僑的他來臺創團已經走過十六個年頭。藝術這條路雖不好走,但吳忠良笑笑地說:「是臺灣選擇了我,讓我就這樣留在這裡了。」


回顧吳忠良的藝術之路,雖然一路跌跌撞撞,但終於打造了身聲劇場成為藝術總監,
負責把關每一場表演的精彩程度。(圖片來源/杜以翔攝)

 

誤打誤撞 牽起表演緣分

很多人都不知道,吳忠良的藝術啟蒙始於他小時候在馬來西亞參加的舞龍舞獅隊,在隊上學到的打鼓也與他未來的劇場人生有著很深的羈絆,吳忠良對於一切發生的事情,都覺得是一種緣份。

其實一開始吳忠良就讀馬來西亞藝術學院時,想報考的是舞蹈系,但因為無法成班轉而就讀戲劇系,畢業之後經過介紹,來到臺灣的優劇場(後來的優人神鼓),不過與他所想的卻不太一樣。在優劇場裡的表演比較沒有戲劇的成分,較多的都是打鼓,吳忠良就這樣待了三年。雖然與當初想要演戲的理想有出入,但在優劇場除了讓吳忠良打下深厚的打鼓底子,也讓他對於打鼓有了更多不同的想法,三年在優劇場的沉澱也使他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在優劇場表演打鼓時神情都比較莊嚴肅穆,「發現應該要快樂地打鼓,這件事是一個轉捩點。」吳忠良堅定地說著他對於打鼓不同的詮釋,也讓後來的身聲劇場在戲劇市場上與其他人有了不一樣的面貌。這樣的誤打誤撞雖然都是緣分使然,卻也是後來身聲劇場創團的初衷,除了演戲、舞蹈,更要懂得音樂,「我們把三種角色融合在一個表演者身上,演、樂、舞合一是我們的演出型式。」吳忠良將當初學到的鼓藝應用在劇場上,每場表演都是一種創新。
 

隻身來臺 創團路艱辛

獨自從馬來西亞來臺灣打拼,離開優劇場之後決定自己創作,提起創團的辛苦,吳忠良想起來仍覺得記憶猶新。他回憶起當初存了大約十二萬,租了一間廠房月租三萬元,押金要六萬元,一下子吳忠良手中只剩三萬元,而且初期劇團的生意不穩定,手上的錢也不夠繳下個月的租金,「撐不下去了,我去找房東商量退租,也拜託他退押金,他卻只退了一個月。」

後來吳忠良租了一間頂樓加蓋的小公寓,卻因為排練聲音較大,時常遭到鄰居投訴,警察三番兩頭來拜訪,他們最後甚至到附近的公園去創作。回想起來吳忠良也苦笑著表示,那段時間真的很辛苦,每個團員的薪水都必須拿來繳房租,大家一起為了夢想而努力,曾經痛苦的時光卻也是他一輩子忘不了的回憶。

後來,好不容易在竹圍找到現在身聲劇場的落腳之處,正當所有團員都開心地準備重新出發,颱風再度考驗了吳忠良對於劇場的熱情,因位處較低窪的地方,附近的排水溝又遭垃圾堵住,淹水的高度竟然高達人的腰際,吳忠良說:「很多珍藏的樂器都是在那時候因為淹水而壞掉的。」當時雖重創了身聲劇場的士氣,但團員們卻利用淹水的特殊經驗,一起發想出【在大水之中】這個作品,而這個作品後來也演出超過一百場。吳忠良從沒想過當初的水災是危機也是一個轉機,一切都像是老天爺安排好了。


【在大水之中】這個作品的靈感來自當初颱風導致的淹水,是劇團草創初期辛苦耕耘的代表作品。
(影片來源/
Youtube
 

收藏樂器 打造特色劇場

除了鼓之外,吳忠良展開對於全世界傳統樂器的探索之旅,契機是來自一次回到馬來西亞過年的經驗。他在市場中突然聽見遠處傳來竹子發出的聲音,趕緊循著聲音追去,發現是一群賣菜的原住民婦女在敲擊手中的竹製樂器,不是為了招攬生意,而是一種生活的娛樂,他才意識到玩樂器也可以這麼自然,不但簡單又快樂。於是偶然的相遇讓吳忠良的戲劇之路有了轉彎,開始瘋狂地收集世界各地的部落樂器。

現在身聲劇場擁有多達兩百多種的樂器,不但有東方的大鼓,也有來自遠方的非洲鼓,吳忠良試圖在不同文化的樂器中找到一股和諧,「樂器本身是死的,但創作的音樂是活的。」吳忠良提起他熱愛的樂器顯得神采奕奕,他用熱情灌溉劇場這塊園地,也為身聲創造了一種獨特性,不僅有劇場表演,打擊樂的演出也是身聲劇場的一大特色。


吳忠良介紹著他蒐集的樂器,每一件都能說出它來自哪裡,有著怎麼樣的音色,
對於收藏的喜悅表露無遺。(照片來源/杜以翔攝)

 

彼此信任 團員互相扶持

從劇團草創的初期,吳忠良帶領著許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辛苦地創作,後來身聲劇場擁有自己的創作空間、排練場,中間雖然有些夥伴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離開了身聲,但劇團現在的發展已經越來越穩定,在團員們的互相扶持下,身聲劇場變得更加茁壯。

一路走過來,可以讓吳忠良一直堅持下去的動力就是與他共同打拼的夥伴。當初一起懷抱著年輕熱血的夢,到現在團員們都三十幾歲邁入中年,逐漸開始成家,對於身聲劇場又進入了另一個階段的思考層面。吳忠良希望讓每位夥伴都能讓家裡放心,有個安穩的生活,然而團員為什麼可以不離不棄,這其中的關鍵都在彼此的信任,也就是人與人之間那一份革命的情感。


吳忠良與夥伴們一起打拼,一路上雖十分辛苦,但也培養出他們的革命情感。
(圖片來源/
身聲劇場

 

永懷初衷 打造未來展望

身聲劇場的藝術總監吳忠良提到,之所以會將劇團命名為「身聲」是他認為身體與聲音就是一種表達,自古以來的表演者也是將多種元素融合在一起,這也是一種原始與純粹,「一個表演者應該具有多元創作的語彙,藝術也不該是單一型式的創作。」懷著這樣的初衷,身聲劇場開拓了屬於自己的戲劇疆域,因此也打開了知名度。

創團十六年,吳忠良對於新生代的演員也有著這樣的期許:「做劇場要像一個善意的小偷。」敢於冒險、不要怕做錯事是最重要的信念,他提到藝術不能沒有技術,但技術不會是藝術,所以透過多方學習以及排練,才能把每個創作達到完美的境界。

在未來的展望中,吳忠良期望可以打造一個藝術村,讓表演的快樂可以散播出去,他也期盼臺灣的看戲風氣可以愈發蓬勃,帶觀眾們去認識創作,體驗表演藝術的奧妙,這也是吳忠良大半輩子的劇場人生想去實踐的理想之處。

記者 杜以翔
我是杜以翔,來自桃園,或許我是你人生中該出現的那個胖子。 自認為是個念舊而且很愛感受的人,相信命中注定,而且是深信的那種。 總是在人跟人相處之間感受到些什麼,然後去思考內化成腦袋的一部分, 所以就讓想像力飛吧。  
記者 杜以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