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期

無限可能的夢 白日夢

乒乓和一般人一樣,曾經有夢想,因被現實傷害而退縮,卻意外發現「白日夢」的不可思議,從此開始勇於作夢。

無限可能的夢 白日夢

記者 陳致穎 文  2014/12/07

「有夢最美」是一句大家耳熟能詳且簡短有力的勵志小語,好多人乘載著這句話強大的魔力,朝著自己設定的夢想與目標,轟轟烈烈、含辛茹苦地勇敢闖蕩,為他們自己的人生寫下一頁又一頁新的歷史。

二十多年前,有一個人用滔天巨響的嚎啕哭聲,向地球宣告了他的呱呱墜地,沒有來歷,也不知從何處下凡,但唯一確定的是,他叫乒乓,正懵懵懂懂地一腳踏入了這個被稱為「有夢最美」的世界。當他面對這個充滿未知數的世界時,卻發現當夢想越做越大,就越容易重傷,因此變得害怕、無助,直到做了「白日夢」之後,一切的乘風破浪變得易如反掌,讓他展開了一趟新的夢旅程。


白日夢讓乒乓有了神奇的魔力,也因此愛上白日夢。(圖片來源/kulturologia.ru
 

跳脫夢想 不因他人而活

討厭夢想的原因,其實要從一個作文題目說起。

小時候,老師們似乎都很喜歡了解孩子們的想法,因此作文題目「我的夢想」對莘莘學子來說,像是家常便飯。但兵乓總認為這四字像極了非洲大草原的萬獸之王,肆無忌憚地張牙舞爪,宣示著主權,對牠稱霸的領域虎視耽耽地嘶吼著。

夢想,有時如同拋棄式隱形眼鏡一般,短暫地看清未來的曇花一現;有時像沙漠上的海市蜃樓,看到的只是虛幻的折射。而對一個當時不曾想過未來的乒乓來說,那是一塊禁區,怎麼也不敢篤定未來的模樣,到底會變成是一位套上長白袍,戴著聽診器,在診療間向病患問診的醫生?抑或是穿著休閒服,抱著一疊聯絡簿,和吵雜聲此起彼落的學生一樣,期待著暑假到來的老師? 

誰何嘗沒有夢想?乒乓也曾有不少複雜錯綜的夢想,如亂槍打鳥般閃過腦海,但不少夢想的最終目的,終究只是想要滿足在別人眼中的期望,卻把兒時的純真搞得心力交瘁,彷彿置身黑洞,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在那個渾沌的摸索時期,有一股衝動慢慢成形,且逐漸強烈,長大後乒乓才發現,那種感覺具體來說叫做逃避:逃避長大,逃避世俗眼光,逃避殘酷的現實。


有人夢想當醫生,有人想當老師,對乒乓來說,夢想卻好遙遠。
(圖片來源/
小龍文檔網

 

逃避現實 勇敢作白日夢

隨著年紀的增長,會開始發現一些被藏起來的黑暗面,很多事情似乎必須經過不擇手段的勾心鬥角才能凸顯出自己的突出。但這並不讓人意外,自從達爾文的進化論出現之後,彷彿一切的物競天擇一夜之間變得理所當然,肉弱強食也無關是否被道德倫理所容許。這讓乒乓心中許多如風中殘燭的夢想,瀕臨熄滅的危機。

為了從理想與現實的不平衡中找到一個平衡點,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開始做「白日夢」,從幻想中得到了巨大的滿足感。想像自己是奈米般微小的細菌,進入壞人的免疫系統中,肆無忌憚的破壞他的健康,彷彿自己是警察或法官一般,懲罰他那扭曲的獸行;想像自己是一隻海鷗,悠然的在夕陽西下染紅的空中飛翔,在一個不曾被人為砍伐的小島上歇息一晚後,繼續乘風飛往其他美好的國度,完成了旅人之夢。

乒乓數度以為好多夢想在一夕之間就輕易達成了,不需要花費半點力氣和運氣。對他來說,白日夢好似洗面乳這類的日常用品,只要一個壹圓硬幣大小,時鐘一個滴答聲響的時間,即可搓揉出無數的泡沫,然後洗清那些外在複雜的髒汙,排除一切障礙,毫無阻礙地通往天堂般的空間裡,進行最純粹的天馬行空。

於是,不能避免的,這股強大的魔力讓乒乓愛上了白日夢,不論是上課期間或是等待下一個綠燈再度亮起的空檔,無時無刻不作上幾個白日夢,像是上了癮一般。


透過白日夢的寄託,可以飛到很遙遠的迷幻國度。(圖片來源/Pinterest
 

白日夢帶來的改變:慢活

養成做白日夢的習慣之後,有些平時的生活習慣也慢慢隨之改變。過去那心跳頻率起伏的二十多個年頭裡,有時快、有時慢的生活步調,讓他一度迷失了自我,但快步調的都市生活終究贏得了勝利。每當看著路上車來人往、眼花撩亂的匆促,乒乓就會想起那段曾經被時間追得氣喘吁吁的年少歲月:有時候是睡過頭,為了不要遲到,闖過無數紅綠燈,將原本從家裡到學校的二十分鐘路程,濃縮成十分鐘;有時候是考試不小心睡著,只好在最後僅存的十分鐘內,猜完一個小時的題目。

自從到學校上課之後,乒乓的生活和大家一樣,總是在充滿倒數計時的環境下成長,每分每秒都要斤斤計較。常常為了遠大的抱負而選擇壓榨自己,將無數個計劃塞滿原已擁擠的行事曆,一點也不留下一絲喘息的空間。但忙碌的生活就如同橡皮筋一般,拉久了彈性終將消失。

他開始厭倦這樣的生活,白日夢此時成為他唯一的樂趣。有一次乒乓遇見一隻一年四季都穿著墨綠色的外衣,揹著沉重的移動式城堡的烏龜,一步一步緩慢得向他走來。不久,遠方出現一個白色身影,身上滿是傷痕,彷彿經歷過一陣槍林彈雨,原來是一隻總希望自己就是龜兔賽跑中永遠的第一名的兔子,最後在他面前倒臥血泊中。這樣的場景讓他發現,原來慢慢來有時候並不會是輸家的道理,也開啟了他的「慢活」人生。

自此之後,他細嚼慢嚥的吃飯時間拉長了一倍,走路的速度是別人的二分之一倍,每件事情放慢之後,他更懂得享受生活,也更懂得愛自己,而不再只是一味活在他人定義和限制的世界裡,竭盡一切換來幾秒鐘的掌聲。


城市的繁忙,讓他從白日夢中,得到慢活的快樂。(圖片來源/朱慶祐提供)
 

白日夢醒 回歸現實

白日夢像是生命力強韌的野草,春風吹又生的美好,常常讓人暫時忘卻現實世界的種種壓力,但就連乒乓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每一段白日夢都有夢醒的那一天,皆如平時夜晚進入的夢鄉一般,在隔天睡醒後煙消雲散。

殘酷的現實世界冥冥中存在著一股力量,就算人們用盡全力,欲以白日夢和這股力量對抗,仍然像是蚍蜉撼樹,無濟於事。此時年過二十的乒乓,面臨畢業後就業與升學的兩難,還有經濟的壓力,就算他的白日夢再怎麼不可思議,再怎麼完美無缺,仍舊只是一場夢,和小時候大家掛在嘴邊的好多「夢想」一樣,遙不可及。

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乒乓終究還是逃不出現實的手掌心,敲醒沉睡的鴕鳥心態之後,他變得勇於接受與面對現實的當務之急,但不會消失的,是他這些年從作白日夢的過程中所得到的快樂與滿足。


做白日夢,讓乒乓看得更廣、更遠,即使仍舊必須面對現實,他還是樂此不彼。
(圖片來源/
壹心理

記者 陳致穎
想要和矛盾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還要展示收藏的荒唐和瘋狂, 然後摻入極端的黑與白醞釀, 慢慢享受這種特殊的烈酒的香醇。 有時候覺得不可思議,有時候覺得有何不可。 到底怪還是不怪,我也不知道。 但這終究是我。 我是不斷在對現況妥協與不妥協之間衝突擺盪的陳致穎。
記者 陳致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