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期

馬耀‧比吼─用影像透露原住民心聲

原住民導演馬耀‧比吼專訪

馬耀‧比吼─用影像透露原住民心聲

記者 李怡萱 報導  2008/03/30

 
總帶著淺淺微笑的馬躍‧比吼,對於原住民議題有著一套自己的想法。                   攝影/蘇芳儀
近幾個月,西藏人權遭中共政府欺壓的議題在國際間吵得沸沸揚揚,不僅受到各國的關注,中共政府的獨裁暴政也遭受各大媒體的強烈撻伐。而反觀我國,族群議題在背負了許多歷史和政治的因素之下,在台灣擁有其一套獨有的民族生態。而原住民身為台灣社會中的一份子,又因居於較弱勢的位置,其對於社會強勢壓迫的反抗,也隨著社會時代的進步,激起許多人的提倡與重視,而原住民導演─馬躍‧比吼(Mayaw Biho)就是其中一員。

用影像替原住民發聲 是他的堅持

從小就在Pangcah邦乍族(阿美族)部落長大的馬躍‧比吼,直至當兵才真正開始離開部落接觸外界,而在軍中擔任攝影官的他,也因為隨著長官接洽外賓,而享有許多與其他同仁不同的特權。「當兵是我真正開始意識到特權與不公平的階段。」馬躍‧比吼說,而軍中對於原住民既有的歧視與刻板印象,也是他開始意識到為原住民發聲重要性的原因。而在當完兵之後,他也選擇了世新大學電影系來就讀,「我那時候分數可以上國立大學啊,可是世新電影就是我的第一志願,那時候就很清楚自己想要拍一些東西來為原住民發聲。」馬躍‧比吼說到。
 
選擇用影像來呈現原住民所遇到的困難與壓迫,是馬躍‧比吼一直以來的堅持,談到為什麼選擇這樣的方式來表達,馬躍‧比吼表示,影像是最真實,也是最殘酷的,即使因為角度不同會傳遞出不同訊息,「但因為我是站在原住民這一邊的,所以會看到很多以前沒有被拍出來的,沒有被討論過的角度。」馬躍‧比吼說。
 
而急迫性和對議題的熟悉度,是馬躍‧比吼在挑選主題上最在乎的兩個因素,「越急迫、與自己越有共鳴的議題,拍出來會更有感覺,也更能得到大家的迴響。」馬躍‧比吼說,也因此在馬躍‧比吼的作品裡,除了可以看到他希望藉由影片扭轉大眾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外,也能看到許多令人感動的因子。
 
 
 馬躍‧比吼作品《天堂小孩》   圖片來源:阿美影展
提到在自己拍攝的作品中,馬躍‧比吼在大學時代拍攝的紀錄片《天堂小孩》,是他眾多的作品中最喜愛的一個,「只有在大學的時候可以拍出這麼天真的片子啦!」馬躍‧比吼說。片中提到的雖是台北三鶯部落年年面臨被拆遷命運的沉重議題,卻運用了小朋友天真的笑臉及童稚語氣的第一人稱作為影片的主角,除了因為小朋友的無憂無慮比大人更能對比出現實生活的窘迫外,也在某種程度上表達了原住民樂天知命的豁達觀。
 
「大家都覺得原住民很樂觀啊,可是這其實都是被逼出來的。」馬躍‧比吼說,為了面對生活中的貧困與不足,原住民自古受壓迫以來,就養成了知足感恩,有總比沒有好的豁達精神,殊不知這樣大眾看來值得鼓勵的性格,背後藏了多少的血淚和辛酸。「我們現在就是輸別人一階,生活資源就是比別人不夠,可是生活還是要笑笑的過啊。」馬躍‧比吼帶著淡淡無奈說到。而如何利用影像呈現出在這些樂觀背後,原住民真正的心聲是什麼,正是馬躍‧比吼在他的每一部作品中,致力傳達的訊息。

 鼓勵多元文化 政府扮演著重要角色

除了替受到壓迫的原住民發聲外,如何提升整個社會對於多元文化的想像,也是馬躍‧比吼一直以來所努力目標,他表示,雖然現代社會不管從政府高官到學生教育,都在提倡多元文化及思考,「不過這些都是呼口號而已啦,有些甚至連呼口號都稱不上。」馬躍‧比吼說。教於政策上雖以一綱多本為前提,但整體卻仍以升學主義為認定教育好壞的標準,使得原住民在普遍較缺乏教育資源的情況下,在這樣的體系中幾乎沒有生存的空間。馬躍‧比吼表示,強迫原住民接受只有一套標準的教育模式,就是扼殺多元文化最直接也最快的一個方法。
 
在馬躍‧比吼拍攝的一系列原住民復名運動的紀錄片中,就強烈表達了從原住民自身姓名為出發,進而影響社會大眾對於多元文化的認知,有更多的了解及想像。而凡事從自身做起的他,也曾經在復名後填寫個人資料時,因姓名欄位格數不夠而困惑,在詢問時還遭到工作人員刁難,而感到忿忿不平,「如果我們對於一個其他族群的名字,都不能表現出同等的尊重,那我們的社會還談什麼多元文化?!」馬躍‧比吼說。在復名運動上,除了制定更完善的政策讓原住民有更好更快的方式來進行復名外,整體社會對於多元文化接受度的提高也是需要努力的一個目標。
 
而在眾多原住民議題中,政府及所制定的政策,都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我一直認為政府是原住民運動最大的阻力,因為法律不是原住民訂的,一直以來法律對原住民就是欺負比幫助多。」馬躍‧比吼說到,以同樣和三鶯面臨拆遷命運的溪洲部落為例,「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自治。」馬躍‧比吼說到,他表示這樣河岸聚落特殊的原住民文化,是即便再蓋一百個博物館都保存不了的,「再繼續這樣拆下去,台灣西岸的原住民總有一天會消失。」馬躍‧比吼沉重的說到。
 
2008總統大選已經結束,新的政權也即將到來,但在這樣政權交替的時候,馬躍‧比吼卻不感到特別期待,但他仍舊希望不管是誰當總統,都能對原住民多一點照顧,對原住民文化有更多的重視,「有很多東西是補不回來也救不回來的。」馬躍‧比吼說到,他也表示如何在文化保存與政府政策取得一個平衡,還給原住民一個「真正」的公平,是當今政府最重要的課題。而對於紀錄片的拍攝,「我會繼續拍下去。」馬躍‧比吼表示,他也以在大眾面前,用影像傳遞原住民最真實的樣貌為自身的最大的目標,繼續在這條路上努力不懈,「希望大家能因我的影片有更多的想法和醒思。」
記者 李怡萱
  姓名:李怡萱   E-mail:swallow1986129@hotmail.com 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mos1986129 國立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98級 興趣議題:性別、族群、電影文化等   我是高雄人,從炎熱的南部來到天天都應該放颱風假的新竹唸書,對我來說是陌生的。我原本想念法律系,從嚴謹的法律系到思想無比開放、說話無比霹靂的傳科系,對我來說不僅是陌生的,更是一個挑戰。 我對於文字是敬畏的,認為文字可以帶來的影響無遠弗屆,非常深遠。但因為沒有理組的細胞,讓我的文字充滿了深深的感性,覺得讓別人閱讀自己的文字時留下感動的眼淚是一件很厲害且偉大的事情。 我喜歡攝影,現在想過對未來最實際的目標就是可以去拍婚紗,喜歡自己的照片裡面有人味,對於拍下可以另人感動的一瞬間有很大的堅持。除此之外也想過要當攝影記者,想要在最關鍵的一秒將真實傳遞給社會大眾。 傳播影響了我,讓我的思想開闊。也希望我的文章能影響讀者,給讀者帶來不只是新資訊,而是更多的想法和刺激。
記者 李怡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