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快樂鳥日子

記者 張婷芳 文  2015/05/17

人多少養過寵物，我的童年也是充滿了寵物，但大多充斥著的卻是不好的回憶，窒息的老鼠，被螞蟻咬死的蠶寶寶，眼睛曬瞎的烏龜，都證明了我不是一位能夠細心照料寵物好主人，經過多次經驗，爸爸也決定無論我多麼主動地開口，都不許我再繼續養寵物。

猶記得大約是在國中一年級，像平常一樣放學提著書包回家的我，到家等待我是一對黃毛紅臉的桃面愛情鳥夫妻，至此刻便正式開始了我的「快樂」鳥日子。

桃面愛情鳥又名小鸚，擁有多種顏色突變之外貌。
（圖片來源／Angelina's Nest Aviary）

愛情鳥夫妻　人善被鳥欺

「不是說不讓我養寵物了嗎？」嘴巴上這樣說的我仍瞪大著眼睛望向巢中的兩隻成鳥，爸爸表示，這是媽媽因為看我段考成績有持續進步而發想送我的禮物，我望著巢中的毛茸茸的兩隻鳥，想伸手前去，沒想到換來的是其中一隻的兇猛威嚇，她脹起毛來的樣子像極了三國的名將「呂布」，有著如同羅剎一般的眼神。

母鳥「呂布」有著羅剎般兇狠的眼神。（圖片來源／巴哈姆特）

然而，儘管被威嚇數次，我仍屢試不爽地嘗試將手指放到他們的頭頂上，雖然換來數次的啄傷，但我明白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主動威嚇我、咬我的每每都是那位毛脹地比原來身體大兩倍的女界呂布，而她弱如女子的老公則像是「貂蟬」般地被呂布保護著。

我開始將目標轉向較為溫柔的貂蟬，但是他非常會逃跑，而跑的方向經常是令我怯之三分的呂布，但我和媽媽就像是見色失心的董卓一般，不斷的設法將貂蟬得手，經過數次的聯手圍捕，終於將毛色漂亮的公鳥貂蟬入手。儘管可以見到鳥兒百般不願的眼神，得鳥入手的兩人就像失心瘋一般，想盡各種怪點子來跟鳥兒玩耍。

最後一次的突發奇想，是幫貂蟬洗澡，沒有飼育常識的兩人就這樣把貂蟬帶到了洗手台的水龍頭下，誰知道經過大水一沖，體弱的貂蟬鼻孔流出了類似鼻涕的白色液體，慌張的兩人將他帶離現場，用吹風機使勁地對他吹，希望能讓他身體暖和起來，在預料之外的是，這是貂蟬洗的第一次和最後一次的澡。
 

繼承前夫的溫柔　綠公子

爸爸儘管對於我和媽媽恣意的行為感到氣憤與無奈，但同時也有感於有喪夫呂布的寂寞，在為貂蟬送行後不久，家裡便多了一位新的公鳥成員，他的顏色不同於貂蟬的蛋黃色，取而代之的是亮眼的濃綠色，眼睛則如同黑珍珠般閃爍著，可謂鳥界的「潘安」。

「潘安」有著漂亮的鮮豔毛色。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最初，呂布躲在巢裡對陌生人潘安採取觀察策略，任他吃光飼料和亂飛亂晃都不成問題，但只要他一站上籠內的娛樂器材──鞦韆，呂布便伸出她的長戟（鳥喙）刺向潘安，沾上滿滿鳥糞的鞦韆或許就是宣示主權的意味。

潘安生性害臊，這點與呂布的前夫貂蟬一模一樣，但不同的是，呂布會猛烈地去攻擊潘安，或許是對貂蟬的死去含有恨意，因此憤而遷怒。在一次例行的籠內清理工作，為了讓清潔作業能順利進行，我小心翼翼地接近綠公子潘安並把他移出鳥籠，赫然發現他滿是血跡與傷痕的爪子，而籠內的呂布又以他羅剎的眼神狠盯著我方，大概就能猜得出端倪。話雖如此，俗語說日久生情，前些日子還隱約可以聽到潘安的慘叫聲，卻在日後瞥見他倆恩愛的害羞動作，而他們奇妙的關係發展也使得我往後的鳥日子有了特別的初體驗。
 

番茄初生　體驗當媽的滋味

例行的清潔總是令人厭煩，除了多如山的鳥毛、飼料碎殼和報紙，還得清洗鳥屎堆積的底盤和長滿青苔的餵水器，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

這件工作通常是爸爸與我輪流負責，某天老爸輪值的時候，發現一坨大到眼睛能看見的灰塵團，靠近一看會微微地抖動，將之拿出攤開後竟然是一隻幼鳥。毫無疑問的，這隻幼鳥是呂布和潘安的孩子。爸爸將照顧的工作託付給我，我也很理所當然地接下，心想如果好好照顧牠，或許能對過去那些因為照顧不周而死去動物有所交代。

不同於成鳥的鮮豔毛色，幼鳥的毛色是淡灰色如同灰塵一般，毛還沒長齊的樣子看上去相當笨拙又惹人憐愛。還記得當時我每天放學回來的例行作業，便是將鳥奶粉泡開，一匙一匙地餵牠，直到清晰可見的嗉囊腫到極限，起初深怕粗魯的動作會對牠造成傷害，但是看到牠日漸信任的眼神便知道我有所成長。

愛情鳥幼鳥的餵食過程。（影片來源／Youtube）

看著灰毛逐漸脫去變成一身綠毛實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紅嫩的臉龐與綠色羽毛的搭配像極了番茄，原本雛鳥的小嫩翅已經變為像樣的成翅，望子成龍的感覺湧上心頭。突發奇想的我站在玻璃桌前，吹著口哨拍著肚子，示意牠飛往我的方向，令人震驚的是番茄果真順著我的意思飛來，用小爪子勾著我的衣服，光是看到這一刻我就高興地快掉下眼淚，然而誰知道這隻年輕氣盛的小公主，不受籠子束縛的牠下一秒的行動又會是如何。
 

翅膀長硬　下一步遠走高飛

番茄成了我讀書之餘，玩樂的最佳良伴。由於是從幼鳥開始養起，自然而然地不像爸媽一般怕生，我們家對他採行放養制，儘管擁有自己的鳥籠，但多半時間是「門戶洞開」的。

年輕的番茄相當調皮，他會飛到各處去「採集」用來築巢的材料，所以擺在他視野範圍內的書都會是殘破不堪的狼狽樣，上一秒前還認為作業被狗吃掉是愚蠢的笑話，誰知道下一秒課本封面被鳥啃掉還真的就成了哭笑不得的事實。調皮搗蛋的她會對著我的手撒嬌、耍脾氣，在我難過的時候她總是瞪大著她水汪的眼睛安慰著我，我們時常一起午睡，一覺醒來能著她毛茸茸地躺在自己胸前就感到無比幸福。

在一次回家的夜晚，一如往常迎接自己的番茄突然不見蹤影，似乎是她學會了將鳥籠的門推開而錯誤地飛離家的方向，家人們包括她的爸媽，在那天的夜空下不停地呼喊她的名字，卻只能聽到依稀的啼聲，看不見她的身影。我依然記得不分晝夜呼喊她的那些日子，只是番茄她再也沒能回到家中。

事隔數年，我仍然忘不掉與番茄相處的時光，然而日後絡繹不絕前來寄宿的「鳥客」，讓我明白到我的快樂鳥日子將會持續下去。

儘管對番茄的離去感到不捨，但接續前來的「鳥客」，將延續我的快樂鳥日子。
左圖為白頭翁幼鳥，右圖為虎皮鸚鵡。
（圖片來源／張婷芳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