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期

我和他的鏡子人生

這篇是以精神分裂為敘述概念的虛構小說,以鏡子為中心試著描寫精神分裂的人並試著去表現出他們可能的心情。

我和他的鏡子人生

記者 王鈞鋒 文  2015/09/27

我接過家人遞給我的生日禮物,將其拆開後看到了自己的臉龐映在上面。
「是鏡子,謝謝爸媽!」我開心地收下,將其放在房間的書桌上。
看著自己的鏡影,只覺得這份生日禮物讓我很開心。
但那也是20年前的事情了......

 

鏡子中的他

我現在還是自己一個人生活著。
13年前父母離異後我便一個人的生活著,過著半工半讀的生活。
大學畢業後也還是一個人,無依無靠的日子一天天度過多少還是感到寂寞。
與父母的聯繫方式也早已消失無蹤,我成了實質上的孤兒。
但看著7歲那年父母送給我的鏡子,我還是對他們的離婚感到不解。
「為什麼他們當時要離婚呢?」我看著鏡子裡的我自言自語的說。
「那是因為他們不相愛了啊。」
「誰?」我站起來環視著只有7坪大的房間,但沒有看見任何人。
「鏡子這裡啦,你是在看哪裡啊?」我看回鏡子,可是鏡子裡只有我的倒影而已。
「別一直盯著我,我會害臊的」
我應該是閉著嘴才對,可是鏡子裡的我嘴巴卻開合著,聲音也清楚地傳達到我的耳朵裡。
「你是誰?」「我嗎?我是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可是我並沒有哥哥啊?」「那是當然,因為我在你出生前就死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驚悚,我直盯著鏡子裡說話的我。
「就算真是那樣好了,可是你就這樣突然說你是我哥哥我也......」「沒有辦法接受是吧?我想也是。」鏡子中的自己聳了個肩後就繼續開口了。
而他所說的事,正是我在一個人住後所曾經發生過的一些糗事,而這些事只有我自己知道,並不會有第二人知道。

「不會吧?你是鬼嗎?」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恐懼。
「算是吧,不過我也是跟你一起生活了27年了。」
「那你為什麼到今天才跟我說話?」我疑惑的看著鏡子,但反映出來的也是疑惑的臉。
「我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心血來潮吧。」
我尷尬的笑了笑,不過對於這個自稱是我哥哥的人卻很好奇。
「那我要怎麼稱呼你?我的名字你應該知道對吧?」
「我當然知道你叫白應,不過我沒有名字呢。」
我思考了一下,靈光一閃了一個應該是不錯的名字。
「叫哥哥你夜謎可以嗎?」「咦?為什麼?」
「因為現在是晚上,而且你就像是個謎一般的人。」
「這名字也太中二了,不過算了。」鏡子裡的我笑了笑後就沒在說話了。

直到隔天醒來,我本來還以為那只是夢一場,直到我盥洗完後又聽到了聲音。
「早安」聲音清晰的傳進我的耳裡。
這不是夢啊?我看向了浴室裡的化妝鏡,明明自己已經盥洗完了,可是鏡子裡的鏡影是我正在刷牙而且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

「你等一下早餐要吃甚麼?」鏡子裡的我聲音混雜著牙膏泡沫聽起來有些可笑
「那哥哥你想吃甚麼?」「火腿蛋餅」「那我們就吃那個吧」

從那天之後,我的生活似乎開始熱鬧了起來。
多了一個聲音讓我單獨一人的生活有了可以傾訴與討論的管道
雖然其他人看不到夜謎,但他是真實存在的,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那天之前,我都是一個人;那天之後,我不是一個人
(照片來源/
GATAG

 

病名的謬誤

我們兩個人的生活在某一天被穿著白袍的人給打斷。「你可能有精神分裂的傾向」醫生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

精神分裂?我並沒有做任何事情啊?我只不過是來做體檢就奇怪的被冠上一個奇怪的病名,醫生開了藥要我回去服用數天後再回來找他。

我回到家看著手裡的藥,只覺得噁心。

「你要吃嗎?」
我把藥袋小心的塞進去垃圾桶裡
「才不要,我又沒有甚麼精神分裂的異常。」我看著鏡子,夜謎正在打哈欠。
「反正你又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也沒有精神錯亂的情況。」
「是啊」我眼睛還是看了一下垃圾桶裡的藥袋,上面寫著抗精神病劑(antipsychotics )。

隔了幾天,公司因為經濟不景氣而裁員,而我則是在那名單上的其中一人。
心情好不太起來的我加上食慾不振只好回去醫院。
這次醫生除了開感冒藥外,又多加了一些精神類藥物,嘴上則一直說我也有輕微憂鬱症等等的情況。我看著那些藥,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你也只能吃那些藥了,不然醫生一定會煩你的」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目前的我只好接受。但吃下去沒多久後,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後悔了。
不論我如何呼喚,夜謎完全沒有動作也沒有任何回答。我躺在床上流著淚,只希望明天醒來夜謎會回答我。

 

在一起的願望

不知道過了幾天後,夜謎終於回答我了。
看著鏡子裡憔悴的他,看來跟我一樣受了不少苦。
「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叫你服用那些藥了。」
「不,是我才要說抱歉」我手放在鏡子上撫摸著,像是在對夜謎道歉。

「不過現在我們好像也沒有任何的東西了。」
我轉頭看著房間,地上除了破損的雜物外已經沒有值得留戀的東西。

「而且我好像也到時間了。」我轉回鏡子面前,看到他微笑的臉龐,周圍有些光點從旁散出。
「這些日子以來我很開心,雖然沒有自己的身體但我很高興能跟弟弟你一起生活。」
「等......等一下啊」來不及接受這個訊息的我抓住書桌上的鏡子,只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希望弟弟你可以繼續活下去。」
聲音消失了,鏡子裡只剩下我流淚的表情與滴落在上面的淚珠。
我抱緊手中的鏡子,上面因為歲月的侵蝕而產生的裂痕提醒著我們兩個一起生活的時間。
一陣風從落地窗吹進房間,我看著窗外高樓的景色。
「夜謎,是你嗎?」我抱著手中的鏡子,朝窗戶走去。

 

那天之後

「新聞快報:今晨某大樓外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據了解是一位年約30歲的中年男子。這位死者據說是從13樓的窗戶一躍而下,嚇壞了當時經過的目擊者。該死者的住家凌亂不堪,警方不排除有可能為他殺。詳情情形需等待解剖報告才能進一步釐清。記者......」

電視上反覆播報著某人跳樓死亡的消息,偵辦員警看了也只能搖搖頭。

走進來的醫官脫下口罩,對著坐在電視機前的員警說著結果。
「死者血液驗出高劑量的鋰鹽(情緒穩定劑藥物),似乎是因為副作用導致的神志不清而跳樓。」
「那就以自殺結案吧」員警揮了揮手要醫官離開,但醫官在員警的桌上放了包東西。
「這是在死者懷中發現的東西,是一面鏡子,卻沒有因為墜樓而損毀。」
「那東西跟屍體一起燒掉就好了」員警瞄了眼包裝袋裡的鏡子後只皺個眉頭。

醫官走到停屍間,把袋子裡的鏡子取出並放在其中一個血肉模糊的大體胸前。
「願你安息」白布輕輕地蓋了上去。
那心跳已經停止的臉龐上的嘴角似乎笑了笑。

 

記者 王鈞鋒
傳科系上第一個澎湖人,興趣是廣播、醫療方向,喜歡毛茸茸的東西XD 2016的下學期開始關於獸文化的系列報導,雖然論攝影寫作等能力沒有很好,但還請各位看官請多指教ww  
記者 王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