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期

對於愛情的渴望 一日一生

【一日一生】敘述相依為命的母子無意間藏匿一名殺人犯,以及單親以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對阿黛兒造成的影響。

對於愛情的渴望 一日一生

記者 呂安文 文  2015/09/27


不安的Adele
凱特‧溫斯蕾(Kate Winslet)詮釋神情極為不安的Adele
(圖片來源/雀雀看電影)

勞動節那天,單親母親阿黛兒(Adele)帶著兒子亨利(Henry)到大賣場添購生活用品,卻意外遇到越獄的殺人犯法蘭克(Frank),起初法蘭克要求將他載到阿黛兒的家中療傷並伺機搭乘火車逃離這個小鎮,阿黛兒起初十分害怕這名來路不明的陌生男子,並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對方,卻因為兒子在對方手中而被迫屈服,最後並愛上犯人。
 

努力成為一日丈夫的男孩

亨利努力想要成為母親的一日丈夫
亨利努力想要成為母親的一日丈夫
(圖片來源/carvenus.com)

除了男女情愫,電影中的亨利與法蘭克之間也產生了濃厚的羈絆,男孩的成長過程總是需要一個男人作為楷模。亨利看著法蘭克為他,以及他為了母親做的所有事,深深地刻劃在心中並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如法炮製。

電影的開頭,導演先用長路漫漫及鵝黃色的光線來替整部電影定調:故事的背景是一個寧靜的鄉村,鵝黃色雖然溫暖,搭上配樂卻又讓人感到有些抑鬱,就如同亨利在整部電影裡給人的感覺一樣。下一幕便是亨利替母親做早餐,還有各式各樣的「使用券」,如洗盤子一周、當一日丈夫等等。阿黛兒顫抖著雙手準備倒車出門採買,但是卻打錯成慢速檔,還是兒子替她改回倒車檔的。

他無庸置疑地是一名十分貼心的孩子,然而儘管亨利如此努力地想要取代丈夫的角色,終究有些事是「男孩」做不到的,最直接的便是母親對於情慾的渴望。法蘭克來到家中的第二天,亨利隔著一面牆聽到母親與這個「男人」正在進行床事的聲音,透過亨利一連串關於「韻律」的口白以及穿插出現的女同學影像以及女性雜誌的特寫,不僅可以看出他自身對於性的憧憬,也凸顯了不管再怎麼努力貼心,也不及一個就這樣突然住進家中的男人。
 

單親家庭真的如此需要一名丈夫嗎?

二○一三年台灣監察機構的資料顯示,台灣的離婚率已經到達百分之八十;而民國九十九年戶口及住宅普查結果為現代的台灣社會中,約有百分之五的單親家庭,其中有七成為女性單親。這些單親媽媽們,真的就像電影裡的阿黛兒一樣對於法蘭克這個突然出現的「水電工奶爸」的出現毫無抵抗力嗎?

首先是經濟需求,根據暨南大學教授許雅惠於二○○二年的研究指出,女性單親家庭的收入僅是一般雙薪家庭的六成;再來是就業的需求,單親母親或因為學歷或因為子女,造成就業困難,而政治大學教授謝美娥在期刊《政治大學社會學報》中也表示關於子女的照護一直是影響婦女就業最主要的原因;而該如何在爭取較多的薪水及照顧子女間做出取捨,便衍生出子女照護的需求。

這是在台灣的單親媽媽們最容易面對到的三種現實層面的困境,然而近年來政府的社會福利制度逐漸完善,不管是關於低收入戶的問題、就業輔導、以及中小學的課後輔導,雖然這些福利政策不完全針對單親家庭,也有很多地方仍需要改善,卻依舊減少了單親媽媽部分的負擔。

然而所有現實層面的因素在【一日一生】中卻幾乎沒有提及,全片聚焦在阿黛兒與法蘭克的愛情以及亨利對於母親的照護及擔心。導演以這樣的處理方式避免節外生枝,造成劇情雜亂無章,而缺點是過於美化、理想化這段愛情及母子間的親情。

日本電影【暗金醜島君】中,鈴木未來與母親相依為命,命運卻和亨利大相逕庭。鈴木未來的母親負債累累,母親本身就以出賣身體還債,然鉅額貸款卻怎麼樣也還不清,甚至出賣親生女兒鈴木未來的身體,更導致鈴木未來迷失在金錢的漩渦中。同為單親家庭,【暗金醜島君】導演山口雅俊選擇透過較深沉的冷色調將現實面呈現,不做任何隱瞞;本片卻以通篇溫暖的色調及光線來避免談及這個部分。
 

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愛上犯人

身為逃犯的法蘭克來到阿黛兒家中後,替這位單親母親解決了原本應該由丈夫來完成的事情,也讓阿黛兒對於法蘭克的感情從起初見面的不信任與害怕,到五日之後銘心刻骨的愛,這便是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最後愛上犯人的Adele
最後愛上犯人的Adele(照片來源/開眼e週報

導演傑森‧瑞特曼(Jason Reitman)在這方面大量地著墨,進行「假綁架」時,透過特寫法蘭克綑綁時輕柔流暢的動作,反襯出阿黛兒一開始的緊張與害怕。但是同樣緊張害怕的情緒,到了阿黛兒替法蘭克縫補褲管時卻有著微妙的不同,法蘭克注視著阿黛兒,輕觸她膝上的疤痕,並問:「妳為什麼咬著嘴唇?」此刻明明沒有任何激烈的肢體接觸,然而由於鵝黃的光線,加上過於靜謐的氣氛,導演用極其壓抑的手法呈現出兩人擦出的曖昧火花。

身為母親的阿黛兒對於綁架自己的犯人產生情愫,自外界的眼光而言十分令人難以理解,而阿黛兒自己也是知道的。本片最後,當法蘭克被警察逮捕,阿黛兒甚至還前往法庭試圖向法官解釋他並不是個真正的壞人,她對法官說了很多,卻省略了他們之間的愛情。

同樣提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還有【色‧戒】,女主角王佳芝原先接近易先生的目的是將被視為「賣國賊」的他殺害,卻在一步步勾引誘惑的過程中,不僅易先生愛上她,她也深深地愛上了對方,並且在最後關鍵一刻洩漏秘密使這段時間所有付出毀於一旦,也使自己死於非命。

而本片在劇情的安排上,短短五日內法蘭克做了非常多事情。他不僅做家務,還維修汽車、填補牆垣、照料孩子……等,或許導演想透過這些種種來強調法蘭克是一為完美情人,並且合理化阿黛兒對他的愛情,並且讓兩人在毫無聯絡的二十年之後,還能聯繫上甚至是重逢共度餘生,然而如此誇飾的手法反而讓整部電影顯得有些虛假。

愛情本身沒有什麼道理可言,然而兩個截然不同的結局,卻都是源於愛上了本應對自己不利的人。

記者 呂安文
喜歡藍藍的天跟藍藍的海,喜歡旅行,喜歡溫暖,喜歡笑容,我是呂安文。
記者 呂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