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期

自私的永生 無私的成全

【換命法則】以高科技探討永生議題,呈現人性貪婪與良知的拉鋸戰。

自私的永生 無私的成全

記者 何佳頴 文  2015/10/04

隨著科技逐漸發展,以往科幻片的劇情已不再侷限於影片之中,當想像成為現實,許多道德問題便應運而生。【換命法則】(Self/less)便是一部以高科技包裝嚴肅議題的科幻驚悚電影,以所有人都渴望的「生命移植」技術為主軸,呈現人性貪婪與良知的拉鋸戰。
 

單一主線 兩種人生

不同於大多數好萊塢(Hollywood)動作片,【換命法則】劇情架構簡單,並沒有多餘的支線,全片以男主角為主線,道出遊走於人性邊緣的渴望與掙扎。

片中描述一名紐約地產大亨戴米恩海爾(Damian Hale),因罹患癌症將不久於世,但他意外發現了一種名為「換殼」(Shedding)的技術,可以將人的意識轉移到新的軀殼之中,進而得到永垂不朽的生命,但是必須放棄過去人生的一切,包括他一手建立的企業帝國與始終有所虧欠的女兒。

電影以戴米恩人生的最後拉開序幕,班金斯利(Ben Kingsley)在短短幾幕中將戴米恩身為大企業家的魄力與手段、缺席女兒成長過程所導致的疏離,以及被疾病侵蝕的脆弱病體,詮釋得相當精彩。導演塔西姆辛(Tarsem Dhandwar Singh)也利用了場景的切換和人物對話時臉部的近距離鏡頭,呈現富翁人生最後階段的孤寂:在堂皇富麗的住宅中,沒有家人的關懷,只剩下醫護人員的照料;而在女兒公司的狹小辦公室中,女兒拒絕了戴米恩的支票,更對他的癌症毫不知情。一代富豪雖然擁有權勢與財富,仍然無法彌補生命的缺憾。

 
戴米恩獨自在金碧輝煌的住宅。(圖片來源/Yahoo奇摩電影

戴米恩最後透過奧爾・布萊特教授(Professor Albright)為他換殼,得到了年輕的新肉體,並以別名愛德華・「馬克」・海爾(Edward "Mark" Hale)開始了全新的生活,但他並未按照指示按時服藥,漸漸對這具軀體偶然閃現的片段影像感到困惑,在一連串的探索之後,戴米恩發現教授背後的謊言,原來換殼的來源並不是使用基因培養的肉體,而是以殺害他人來奪取「空殼」,還必須靠藥物消滅原先肉體主人的意識,因此,故事開始了一連串的追殺以及兩個靈魂的拉扯。
 

永生魔力 自私無私的拉鋸

【換命法則】中,換殼技術雖貫穿且串連了整部電影,導演卻沒有好好借題發揮,探討問題的全貌,頗有虎頭蛇尾之感。

換殼技術與二〇〇五年的科幻電影【絕地再生】(The Island)中的複製人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為了永生所產生的科技,且兩者都只為富人提供服務,也同樣都犧牲了無辜的生命。換殼技術比起複製人更顯高端,複製人是利用培養並移植器官保持身體年輕以延續生命,換殼則是將人的意識移植到基因培養的身體中,且必須以藥物抹煞原肉體主人的心智。意識移植的發想充滿創意,但電影中對換殼過程的處理頗為草率,僅以簡單的步驟帶過,並沒有多做說明,令人感到可惜。


戴米恩決定接受換殼。(圖片來源/Yahoo奇摩電影

換殼計畫主持人奧爾布萊特教授,也提到進行換殼的只有十二人,顯示此項技術尚未成熟,但為了打消戴米恩的疑慮,奧爾布萊特教授說道:「我們只為偉人提供服務,如果那些對社會有所貢獻的人能活的更長久,是否人類的生活就能更加進步呢?」隨著劇情發展,觀眾們可以看出換殼計畫其實是不折不扣的商業計畫,並不如教授所說得如此崇高。教授的頭號手下安東(Anton)便是多次換殼下的產物,教授利用換殼技術控制他人,對其盡忠。整部劇情就如同其英文名稱Self/less,是一場自私與無私的拉鋸戰,教授是自私的代表,而站在對立面的戴米恩,則是無私的一方。
 

一流的題材 詮釋稍嫌不足

【換命法則】與【絕地再生】題材類似,但【換命法則】的劇情精彩度卻遠不如【絕地再生】,【絕地再生】節奏明快,導演麥可貝(Michael Bay)利用華麗的運鏡手法與誇張的特效場景營造緊張感,電影中出現大量廣角旋轉鏡頭,以及好萊塢式動作片不可或缺的飛車場景,利用打鬥的畫面刺激觀眾的感官,以彌補劇本精巧度的不足。相較之下,【換命法則】採用較多表情與對話,以純劇情式的表現手法,描繪戴米恩心中的掙扎,對相關道德與法律議題探討卻不深入,使劇中的逃亡劇情略顯沉悶平淡,無法呈現科幻驚悚片應有的刺激感。

男主角戴米恩原先的身分設定為白手起家的地產大亨,片頭班金斯利所表現出的霸氣與六十八歲長者的沉穩,令人期待換殼之後的後續表現。但戴米恩在換殼之後的所作所為,與原本的智慧與手腕有些出入,換殼前後僅以戴米恩對自己女兒克萊兒(Clair)的情感投射做為連結,父女之情的設計顯得牽強突兀,且在調查過程中,全程依賴網路搜尋得到解答,並沒有呈現劇情片中應有的抽絲剝繭過程,使片頭的充滿氣勢的鋪陳付諸流水,令人惋惜。但出人意表的結尾是【換命法則】的一大亮點,戴米恩經歷了不吃藥的痛苦過程,將身體歸還原先的主人馬克(Mark),使馬克一家人得以重新團圓。


戴米恩決定讓馬克一家團圓。(圖片來源/Yahoo奇摩電影

【換命法則】的故事充滿創意,極有發展性,但導演塔西姆・辛以他一貫的呈現方式,利用步調較慢的人物對話鏡頭加入人生道理,反而使電影缺乏統一風格,集動作、懸疑、科幻、哲理於一身,導致整部電影無法一氣呵成,節奏不一,氣氛銜接生硬。劇情中多次製造充滿懸疑張力的氣氛,給予觀眾無限的緊張與期待,卻屢屢以平凡無奇的方式結束,令人頗有「雷聲大,雨點小」之感。雖然本片劇情步調混亂,且有不少生硬的轉折,但因故事簡單,反而在人性的探討、親情的渲染力以及結局的意外爆點,刻畫的十分成功,總體而言,仍不失為一個發人深省的題材。

記者 何佳頴
喜歡旅行,但很會迷路;愛吃,但很挑食;喜歡夏天,卻討厭流汗。
記者 何佳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