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期

人心「麻醉」 體制殺人

集數短卻寓意深長, 【麻醉風暴】揭露最真實的社會黑暗面。

人心「麻醉」 體制殺人

記者 徐義薇 文  2015/10/04

「麻醉科醫師就像在風暴裡,拉著生與死的一條風箏線,我不斷提醒自己,再累也要清醒。」在【麻醉風暴】首集,這段獨白搭配男主角蕭政勳於手術室來回穿梭、巡查的畫面,沉痛地道出身為麻醉科醫師最無奈卻也最真實的心聲。


劇中蕭政勳醫師執行麻醉過程。
(圖片來源/
【麻醉風暴】粉絲專頁

公視【麻醉風暴】甫獲金鐘五十最佳迷你劇集/電視電影獎、最佳男配角、最佳導演及最佳編劇共四項大獎,堪稱金鐘五十最大贏家。片長短短六集,每集約五十分鐘,從一場手術的失敗揭露整個醫療大環境體制下的黑暗面,像是打開潘朵拉的盒子,一發難以收拾。然而也許是為了迎合觀眾口味,劇情中仍不免俗地融入一般戲劇都離不開的「愛情」元素,在如此緊湊的情節中,顯得有些模糊焦點、畫蛇添足,但結合推理劇的情節,實是發人深省。
 

環環相聯 劇情絲絲入扣

不像一般長壽肥皂劇,可以隨時切入觀看,大致不影響對劇情的了解,但是如果不從頭到尾完整看過六集【麻醉風暴】,可能沒有辦法在縱橫交錯的劇情網中抽絲剝繭,理解這齣戲。

人生中每一刻片段的記憶,都會寫成生命記事本的一頁,儲存在大腦的長期記憶裡,可能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被觸發。長期受失眠所困的蕭政勳,國中時期和宋邵瑩發生的霸凌事件如同一顆棗子哽咽喉嚨,午夜夢迴時縈繞腦海。而解鈴仍需繫鈴人,宋邵瑩的出現,還原了被蕭政勳埋藏深處片段記憶的真相。這一段故事也反映出現今校園霸凌的社會案件層出不窮,需要社會各級的努力,才能避免下一次悲劇的發生。

才剛認識的這個人,你不知道他過去十年、二十年是什麼樣子,也許沒什麼變;也許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才有現在的他。奔走醫院上下、到處向醫師推銷各式保險的葉建德,原來是位外科醫生,卻在一次醫療人球案中,成為體制下的犧牲品,就此斷送從醫救人這條路。更令人屏息的是,到後來居然一手策畫了一場同時為客戶詐領保險金、衝撞體制和為自己報仇的縝密計謀,葉建德成了操弄體制的玩家,但是繞了一大圈到了最後,一句「葉建德,你是醫生啊!」當時陷害他的老師陳顯榮叫醒了迷途中的葉建德。


劇中葉建德找回當時身為外科醫生的自己,投入急救行列。
(圖片來源/【麻醉風暴】粉絲專頁

究竟什麼是「真實」?戲劇難道都只是建構出來的嗎?【麻醉風暴】集數短卻寓意深長,霸凌、醫療人球、詐領保險金、高壓體制等議題在我們的現實生活中也時有所聞,經常占據新聞媒體版面,然而為了在戲裡一次道盡這些社會問題,劇情難免緊湊又充滿著各種莫名其妙的巧合。
 

上頭有交代 不得不妥協

「制度需要程序,你們先委屈了。」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體制,體制要有制度維持,而衍生所謂的「SOP」(標準操作程序),就像一面免死金牌,只要一亮出來,就沒有轉圜變通的餘地,即便情況再危急,都要淡然處之。又或者,在體制之下的科層組織,將人們分級,下層的只管聽命上層指令,服從就是最高指導原則,卻忘記了其實人心肉做,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陳顯榮表現的就是一個被體制框住的領導者,食指始終向外對著,卻忽視了其他四指向內指著自己,直到葉建德對他的報復算是階段性成功了,才發現過去他將多少人踩在腳底、犧牲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才讓他爬到現在的位置,卻還嚷嚷著是為了讓醫院更好。為了通過區域醫院教學評鑑、順利啟用癌症大樓施行撙節政策,可以使用過期藥品、老舊的醫療器材,這就是「體制」。


身為院長,最難的是換位思考、兼顧現實與理想。
(圖片來源/
【麻醉風暴】粉絲專頁

但也因為沒有什麼是絕對的,當身分地位、金錢利誘可以納入醫療處置的考量選項之一,就不單純是醫療專業場域裡的問題,而是政治問題,除了做事,要會做人好像更為重要。「我只想好好做個醫生。」如此純粹的理想,這條路卻有如蜀道難。天黑了,還會有再天亮的時候嗎?

如果人心被體制、利益麻醉了,是會出人命的。【麻醉風暴】赤裸地呈現這目前影響臺灣醫界乃至相關政府機關,大家都知道卻不能說的祕密,實有振聾發聵之效果。

不只是醫界,就在金鐘五十頒獎典禮同一週,德國知名車廠爆發汽車被控排氣數據造假的事件,震驚全球更重挫近一個世紀以來的品牌信譽,深入探究此次事件的來龍去脈,就是向體制妥協之後,被逐利之心所迷惑,賭一把卻賠上難以收拾的殘局。
 

求真實表現 辛苦甘之如飴

拍攝醫療劇的難度,除了在於演員要熟悉許多專業術語之外,手術過程的真實性與專業度更是演員和工作人員一大挑戰,每一個細節都不能馬虎,否則將會傳播錯誤的知識。在醫療顧問團隊的指導下,【麻醉風暴】劇中沒有出現令人詬病的失誤。為了一場大約二十分鐘手術室的戲,光拍攝就花了近十八小時,還不包含所有事前準備和後製的時間,但是當看見成果從無到有展現在眾人面前,並且傳達出有意義的故事時,就是影視產業最辛苦卻也最迷人的地方。


導演與專業麻醉醫師仔細指導演員每一個環節。
(圖片來原/
【麻醉風暴】粉絲專頁

金鐘五十的頒獎典禮上,因此片獲迷你劇集/電視電影男配角獎的演員吳慷仁,在發表感言時提到:「喜歡演戲的演員不辛苦,辛苦的是工作人員,【麻醉風暴】的工作人員謝謝你們。」的確,但熱愛自己職責的工作人員,相信也是甘之如飴。

記者 徐義薇
雙人徐,義氣的義,薔薇的薇。90後,跳躍式思考的水瓶座。夢想是自己買一輛VW Beetle四處遊玩。相信緣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記者 徐義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