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期

逆光記憶 憶留台北

介紹《逆光的臺北》在敘事上的特別和故事裡的意涵。

逆光記憶 憶留台北

記者 許凱智 文  2015/10/18

「心裡的疑問,是他人平靜生活裡的波濤」,主角心裡的ㄧ個「為什麼」,串起了故事裡所有角色的生活。


繁忙的臺北,有著各種人物和各種故事。(圖片來源/網路

《逆光的台北》以主角宋勤美的視角,看盡臺北二十年來的改變,除了深刻動人的愛情故事,作者蕭颯更仔細地描寫了臺北地區這幾年來的變化。土地從青青稻田,改建成高樓大廈;人情由熱心轉為冷漠;家庭中,婆媳問題及遺產糾紛,也逐漸浮上檯面。在二十年之間,很多問題隨著時間出現,最後,主角離開臺北,離開喧囂,在另外一塊土地上,完成自己的小小心願。
 

追尋 心有所求

西方心理學家蔡格尼克(Zeigarnik)曾表示,一般人對於已經完成的事情,容易忘記,而對於未完成、未達到目標的事情,總是記憶猶新,這被稱為「蔡格尼克效應」(Zeigarnik effect),也被大家認為是「初戀最難忘記的原因」。

故事裡的女主角宋勤美亦如是,她對初戀難以忘懷,甚至是到了瘋狂的地步。五十歲的宋勤美,有一個破碎的家庭,育有一個小孩,但她難以忘記初戀王光群,於是,她透過身邊的親人、朋友,想到達另外一層「社會階級」,一層與自己距離天一般高的階級,去尋找初戀。


逆光的攝影方式可以凸顯物體輪廓,
是作者想要特別描寫臺北的樣貌。(圖片來源/博客來

作者蕭颯是臺灣知名的小說家,早期有許多經典作品被改編成電影。一九八六年,蕭颯發表《給前夫的一封信》,公開與導演張毅婚變的關係,身為女人,蕭颯在當年也為了心愛的人付出所有,就如同書裡的勤美,為了愛情,竭盡所有。

女性一直以來都是蕭颯主要的創作主題,在書末,雖然結局不是兩人重修舊好,而是宋勤美心無雜念地,只想種下美麗的花,這樣的結局也暗示她不再執著,就如同蕭颯在出版這本書之前提到,「凡事都應該看得更明晰,更包容,也比較不講就執著,而且心境更平和吧。」
 

符號 「屋」的意象

成家立業一直是許多人生活的目標之ㄧ,書裡的每個人都有買房子的願望,勤美想要買一棟小房子,種點花花草草;勤美的朋友想買下可以遠觀夕陽的房子,用來紀念愛人;勤美的哥哥想買預售屋,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庭。而房子在書中,也象徵每個角色的背景。年邁的母親住在老舊的國宅;上了大學努力打工的學生,與同學合租一間套房;經濟能力有限的打工族,則住在十幾年的老公寓裡,而那些攀上權貴、晉身成大集團女婿的人,住在遠眺美景的豪宅中。


房子與人的關係密不可分。(圖片來源/許凱智攝)

房子是一個符號,容易使人聯想到身世背景和階級,而作者精巧地運用了這個符號來評比階級的潛規則,在介紹每個角色時,都會提到他們的住宅。「王家大門漆成大紅色,紅磚牆上卻釘了一隻綠色信箱,十分醒目。」這是在勤美第一次走到初戀男友王光群的家門口的描述,紅色的大門,就像是用以比喻富貴人家的朱門,而那綠色而顯得格格不入的信箱,象徵身世貧寒的勤美,想跟王光群在一起,是那麼地格格不入。
 

結構 同書中人物領會

有人說,一個故事要說得動人,要讓聽故事的人能夠同情、同理,然後崇拜。

勤美對於初戀的追求,近似瘋狂。「人家不會見妳的,人家當妳是神經病!」勤美的大嫂,對著撲上王光群車子而受傷住院的勤美說道,勤美為了與初戀見一面,不惜與丈夫離婚好湊齊飛往美國的機票錢、她在深夜拿起擴音機對著大安公園對面的豪宅呼叫王光群、在王光群兒子學校裡的園遊會追著王光群,這些幾近病態的行為,讓她看起來像個瘋子,但也讓人同情。

面對現今房價的高漲,買屋一直是現在許多人的難題,不管是剛入社會的年輕人,抑或是辛苦節儉度日的上班族,都有買屋的願望,同時也是挑戰。故事裡的小人物們也同樣面對這樣的處境,勤美的年邁母親希望能住進一間有電梯的房子,而不用每天爬上爬下;本是情婦卻變成朋友的林惠美,一直不忘要在臺北東區附近購屋;勤美的哥哥則是希望能夠買間房子,以符合妻子的期待。相似於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問題,作者寫下的故事,就容易使人同理。

在故事的最後,勤美一行人離開了臺北,到了新竹的關西,雖然沒有以前嚮往的舒適大房、沒有饒富設計感的藝術品擺飾,但有可以種種花草的空間,離開喧雜吵鬧的寧靜居處,沒了煩惱、沒了執著,勤美看破了ㄧ切。放下一直是一門藝術,有人窮極一生仍放不下財富、放不下執著,但勤美做到了。

故事並不是ㄧ見鍾情或是愛得轟轟烈烈、死去活來的模式,而是跟著勤美瘋狂的行為,認識了她心境上的轉變而起伏,讓讀者體會到勤美的改變與成長。作者善用自己電影編劇的背景,讓讀者在閱讀時,更容易聯想畫面、身歷其境,也就能讓讀者隨著勤美的放下,而體悟到作者提及的「不再執著」。
 

反思 捨得之間

除了運用「房子」的符號來介紹背景的巧妙安排之外,書裡也大量了寫出臺北歷史的面貌,像是「以前的紐約紐約改名為ATT 4 FUN」、「ㄧ○ㄧ是臺北的指標大樓」和「忠孝東路和復興南路口是臺北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之ㄧ」等等,都再述了作者蕭颯對於臺北的細心刻畫。

可惜的是,書中運用跳脫的時間線,轉以「線索」為主軸,雖然更容易牽起主角的心思起伏,但故事的時間線長達二十年,五、六年之間的跳動,容易使讀者斷了情緒。同樣透過城市裡的人物來敘述的故事的《邊城》,卻用順序的手法,一而再、再而三地講述湘西的人情,以祖孫帶出人情的關懷,像是開啟一扇又一扇大門,絲絲入扣,使讀者更容易在最後得到書裡的精髓、作者傳達的訊息。


蕭颯一生完成許多佳作,在她筆下除了精彩的故事
之外,也透露出她的人生觀念。(圖片來源/
九歌文學網

兩種手法並沒有好或壞,在於書的背後,作者所要說的精神。而《逆光的臺北》的故事,呼應了蕭颯的人生故事,在當年《給前夫的一封信》引起社會話題,帶起臺灣的女性主義,和現在事過境遷之後兩人仍會互相關懷,關係昇華成朋友,就像是宋勤美在小山坡上看見了一片櫻花,忘卻以前汲汲營營的種種,不再執著。

記者 許凱智
      來自台中的鄉下小孩,喜歡電影,偶爾看看書、騎騎車,看看外面的的世界長甚麼樣子。      做起事情比較直接,「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是我自己很喜歡的一句話,雖然很敢,但也常常一不小心就衝過頭,希望能更細心點,把事情處理的更好更完善!
記者 許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