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交錯　終須一夢

記者 曾煥富 文  2015/10/25

「送君千里，終須一夢。」黑草男封上紙箱，讓夢境正式開始。天橋下的紙箱國，有成千上萬個夢境裝在紙箱中，等待買賣。交易夢的人來自各地，可能是編劇、失眠者，甚至是流浪漢。

《殺手　末路花開的美夢》為台灣作家九把刀殺手系列中的第八部作品。是一個關於失眠殺手「不夜燈」的故事。不夜燈為了追尋當年殺死熊哥的兇手，並解決失眠問題，而投入殺手職業。在過程中，他發現了紙箱國的存在，並在那裡得到一夜好夢的享受。然而，走入紙箱國的瞬間，他的命運也隨之被改變。

《殺手　末路花開的美夢》為殺手系列中的第八本續作，
其中討論了許多關於夢的議題。（圖片來源／城邦讀書花園）
 

想像架空　坐落現實

將虛構的人事物建築在具體的大環境中，是九把刀擅長的寫作模式。以台灣的文化特色為基礎，發展出各式各樣的故事，這種寫作模式在台灣奇幻文學史早期是不常見的類型。大部分的台灣奇幻小說，是啟發於《魔戒》、《哈利波特》電影。其中大量的幻想元素和時空，使當時台灣的作家眼睛為之一亮。自此，網路小說在奇幻類的創作數量劇增，在許多奇幻小說中不難見到外國文化的蹤影，像是在「冒險者天堂」創作論壇裡，有許多歐美風格的奇幻小說，其世界觀架構與《魔戒》十分雷同。

九把刀的《殺手》系列，雖然人物和劇情都深具奇幻色彩，但是存在在地特色，這樣的寫作風格在當時獨樹一格。像是在《殺手　末路花開的美夢》中的紙箱國，雖然是虛構的地方，但其中寫出了台灣的特色，雜草叢生、流浪漢群聚、不良少年的秘密基地等，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下意識地把書中場景歸類在生活中的熟悉場所，帶來令人衝擊的真實感。
 

連貫的故事　層層揭開

在《殺手　末路花開的美夢》中主角殺手不夜燈，除了擁有自己的故事之外，也在書的後半參與了一場因為各幫派鬥爭而起的黑暗史：「無法十日」。「無法十日」旨在這十天內，只要不傷及無辜百姓，任何幫派滅門、械鬥、暗殺，都不會被警方追究，於是各幫派為了各種原因找殺手下單，為求自保或剷除異己。

由於不夜燈需要長時間籌畫一場暗殺，非常不適合這種行動，於是他在一開始並沒有參與，直到剩下三天的時候，基於分擔經紀人的壓力，終於接下了一張監視特定人物的單子，也因此捲入了在「無法十日」將結束之前，最火爆的事件中。在《殺手　價值連成的幸運》中的殺手阿樂跟燕子，還有《殺手　迴光返照的命運》中的殺手火魚，以及一些未公開的《殺手》系列角色，都因為此事聚集在一起，並構築起「無法十日」中重要的環節，讓當時的場面藉由不同視角，拼出事件的全貌與真相。

本書除了串聯《殺手》系列中的事件，還加入了《愛　九把刀》系列的片段故事。殺手不夜燈愛上夢裡的女主角「目標A」，而現實中的「目標A」則是在《愛情　兩好三壞》裡的任性女主角小雪。不夜燈和小雪的故事存在於同一時空，讓過去曾看過《愛情　兩好三壞》的讀者再次溫習了此書的劇情。除此之外，不夜燈愛去的咖啡店，正是已被翻拍成電影的《等一個人咖啡》中的咖啡店。環環相扣的人物劇情，讓九把刀筆下的人物場景更具生命力，也藉此能隱約見到其他故事的後續發展。
 

鏡花水月　虛實之間

「夢是願望的滿足。」是佛洛伊德對夢下的定義，無論是被扭曲或者相反的夢，都隱約透露出潛意識的渴望。那書中的主角，是否從頭到尾都在自導自演呢？這點在紙箱國交易夢的機制下被推翻，人們得以進入他人留下的夢境窺看，並擁有對方的夢境記憶。主角是在女主角所賣的夢中遇見了她，其中原本只能「觀看」的夢境，卻因為超自然的原因可以跟夢的主人「互動」。這解釋了主角的意識並非夢的創造者，也並非自導自演。在書末的作家訪談中，九把刀表示這種奇蹟，是出於「愛情」的力量，也就是主角對愛情的渴望在夢中具現化，同時與一開始的預知夢結合，成為完成預知夢的重要拼圖。

「渴望永遠這距離　就是和你在一起　醒來發現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夢境」創作歌手陶喆在〈暗戀〉中唱道。在夢中看見喜歡的人，一起做喜歡的事，是很多人都有的經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概念，被應用在許多說法上，甚至有「在睡前一直想著一個人，就能夢到他」的說法，訴說了「渴望」對於夢境的影響力。

《夢的解析》是世界上第一本，以科學方式分析夢境的書。
（圖片來源／BROWNS BOOK FOR STUDENT）
 

零碎記憶　預知未來

「《舊約》中埃及法老夢見7只健牛，隨後有7只瘦牛出現並把健牛吃掉。約瑟夫告訴法老這預示著：『將有7個豐年，隨後有7個災荒年，它們把前7年的盈餘全部耗光了』。」在諸葛君的《解夢全書》中寫道。過去有許多關於「預知夢」的例子，至今還沒有一套科學方式去驗證它的真實性。目前許多學者假設，在生活周遭存在著「訊息場」，其中包含了不同時空間的訊息。有時候因為訊息場的波動，導致存在於第四度空間的夢境遭到干擾，而顯示出來自未來的影像。

在《殺手　末路花開的美夢》中，主角不斷循環上演的夢境其實是在預視未來，而那深不可測的黑色煙霧則是未來的不確定因素造成。故事的最後，作者用夢境的煙消雲散，揭示三年後即將發生在女主角身上的事，同等於主角在一開始便預視了一部分的未來。這樣的設定不同於穿越時空，而是類似平行時空的概念。獨特的時空寫作，用零碎的預知夢當銜接點，塑造出讓人猜想的伏筆，是本書的特點之一。
 

夢的可能　無所不在

夢存在無限可能，可能是最隱密的願望，或是封存已久的回憶，甚至是不遠的未來。這樣的可能性被融入在許多作品中，形成了「夢」的創作市場。像是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就以「侵入夢境」的形式，去改變人的思考，其主觀進入他人夢境的角度，與此書不謀而合。雖然其中仍存在差距，但對於夢的自由詮釋，正是這些作家發揮想像的最佳場域。本書中無處不在的夢境場面，還有預知夢的拼奏，搭配上連貫錯綜的故事，為《殺手》系列寫下了嶄新的一頁。

電影【全面啟動】（Inception）也大玩夢境的可能性。（圖片來源／screenwriterl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