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期

非裔種族 唱出音樂尊嚴

美國將近一個世紀的種族議題至今仍然敏感,而音樂的包裝能讓更多歷史的勇氣與希望被聽見。

非裔種族 唱出音樂尊嚴

記者 謝萱穎 文  2015/11/15

美國的種族問題最早追溯至十七世紀,美國南部為發展棉花等產業需要大量勞動力而引進非洲黑人。「黑奴」雖然在一八六三年林肯總統的解放宣言中重獲新生,黑人不必受到奴隸身分的囹圄,恢復自由身。但一八九六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再度對黑人採「隔離但平等」政策,無疑又是對黑人身分的再次糟蹋。

空有「平等」名號的非裔種族,由於教育程度較低,無法在經濟上獨立,需要投靠強勢的白人種族。非裔民族的泣聲沒有消失,痛苦依然蔓延在美國國土上。但在奴隸的背景之後,非裔美國人在受壓迫苦悶的生活中孕育出成熟的「藍調」(Blues)。藍調影響深遠,舉凡靈魂樂(Soul)、爵士樂(Jazz)、節奏布魯斯(R&B)、搖滾樂、鄉村音樂等等,都摻有藍調的身影,黑人音樂在樂壇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黑色激勵 歌聲呼應現實

一九五五年開始,黑人對己身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已經忍無可忍,發起著名的非裔美國人民權運動,這場運動持續將近十多年,其中不乏民權領袖、學生、歌手的積極參與。例如自由歌手(The freedom singers)在一九六○年代由來自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Student Nonviolence Coordinating Committee,簡稱SNCC)的大學生組成,其中團員蓓妮絲強森雷根(Bernice Johnson Reagon)曾說:「我們是用歌聲傳遞的報紙。」表達團體對民權運動的重視。

當時自由歌手演唱最具代表性的〈We Shall Overcome〉改編自地方的讚美歌,鼓勵每一位參與這場艱困運動的人們,終將克服所有困難。歌曲前半段以唱和形式(call and response)高歌「We are not afraid」展現即使在卑微中生存依然強韌、無畏的黑人靈魂。


自由歌手於二○○七年重新演唱〈We shall overcome〉。(影片來源/YouTube

一九六五年,印象合唱團(The Impressions)發行《People get ready》專輯,同名歌曲〈People get ready〉優雅的爵士曲調,但歌詞意境卻完整呈現黑人勇於面對困境的精神。「There ain’t no room for the hopeless sinner」表達即使背負著加諸的罪,這片國土永遠有屬於他們的地方。歌曲號召大眾爭取自己的權利,對民權自由的渴望一覽無遺。


印象合唱團以溫柔嗓音唱出〈People get ready〉對種族平等的希望。影片來源/YouTube

有「靈魂樂女祭司」之稱的妮娜西蒙(Nina Simone)踏進歌壇以來,便以她渾厚有力的嗓音為黑人民權發聲。在一九六七年演唱著名的〈Backlash Blues〉,以「Mr. Backlash」隱喻當時的美國政府以及歧視非裔美國人的白人種族,歌詞中「You raise my taxes freeze my wages send my son to Vietnam」、「When I try to find a job to earn a little cash all you got to offer is a white backlash」提到無辜的黑人遭到殺害、越戰被迫奔赴沙場的黑人同胞以及工作的不平等待遇。妮娜西蒙以中性且充滿靈魂的嗓音直指白人政策的無情殘酷,最後一段「You're the one will have the blues not me wait and see」更直接表達非裔美國人強烈、激進的反抗心態。直至一九六八年,美國政府終於廢止這項長大一世紀之久,殘酷的種族隔離政策。


妮娜‧西蒙演唱〈Backlash Blues〉,表達黑人面臨的不平等待遇。影片來源/YouTube
 

後種族夢碎 音樂喚自決

二○○九年,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當選首任非裔的美國總統,當時全國歡聲雷動,認為美國已經抽離百年來的種族歧視問題。但截至二○一五年,黑人遭到殺害的事件頻傳,二○一四轟動全國的佛格森Ferguson槍擊案更是打破所謂「後種族主義」已然到來的美夢。在槍擊案滿一週年時,群眾發起紀念口號「黑人生命也重要」,呼籲正視持續延燒的種族問題。歐巴馬在一場電台訪問中面對種族主義也坦承:「美國還沒走出種族歧視。」

美國的種族歧視沒有消失,而紀錄這些哀傷事實的歌聲仍然存在,音樂深刻地反應殘酷的現實。二○一四年,美國R&B歌手迪安格羅(D’ Angelo)發行《黑色彌賽亞》(Black Messiah),專輯名稱一推出,便遭到許多人質疑名稱的宗教意味。但迪安格羅強調黑色彌賽亞與宗教無關,它指的不是一位救世主,而是集結為不平等權利大聲疾呼的所有人,每一位都是這個世界的精神領導者。

其中〈The Charade〉以輕快的曲調應和迪安格羅饒富迷幻靈魂的嗓音唱出「All we wanted was a chance to talk 'Stead we only got outlined in chalk」,雖然種族的議題沉重,但迪安格羅利用豐富且奔放的R&B旋律,讓沉痛的議題多了音樂上的可塑空間。黑人的種族議題從二十世紀延燒至今,走過幾千里前往自由的漫漫長路的人們只想表達:卸下外層裝飾的顏色,我們沒有不一樣。


迪‧安格羅的〈The Charade〉表達非裔種族對平等的渴望。影片來源/YouTube
 

史實音樂 高唱光榮歷史

一九六五年,距今已半載。當時的美國總統詹森發佈保障非裔美國人投票權的法案,背後經歷三次的塞爾瑪遊行。第一次的塞爾瑪遊行由詹姆斯比佛〈James Bevel〉發起,卻在橋上遭到警方的暴力鎮壓,死傷多人,「血腥星期日」(Bloody Sunday)那天的傷痕,殘留至今。直至第三次,遊行的隊伍才成功走完長達16公里的遊行路線。

歷史性的一年在二○一四年被重新記錄,躍上螢幕,【築夢大道】(Selma)在上映第一週獲得一千二百萬的票房佳績。主題曲〈光榮〉(Glory),約翰傳奇(John Legend)唱出非裔美國人的希望與慷慨激昂,不斷重複且越趨高亢的「Glory」強調對這段歷史的光榮與驕傲。饒舌歌手凡夫俗子(Common)則以饒舌鏗鏘有力地道出黑人歷史。渾厚宏亮的歌聲搭配精準的饒舌節奏,細膩卻具震撼性地描繪出由無數犧牲與堅毅換來的無上光榮。「One day when the glory comes It will be ours」、「Sins that go against our skin become blessings」,歌詞依舊正面地激勵黑人種族,這些歷史有天會帶領他們走向最後的勝利榮耀。


〈Glory〉成功演繹歷史迎來的光榮勝利。影片來源/YouTube
 

今昔未變 包裝的歧視

美國根深蒂固的種族意識,並沒有因為歐巴馬總統的當選而消失。過去歧視的現象持續至二十一世紀,不過是披上偽善的外皮,人人都否認歧視,卻無形地實施這項酷刑,包裝系統性的歧視。

二○一五年五月,紀錄片【南境之祭】(Southern Rites)播出,紀錄在二○○九年美國喬治亞州的高中舞會。當時喬治亞州的舞會仍然實施種族隔離,並且直至二○一四才終止不合理的制度。執行製作人約翰傳奇說道:「現在說後種族時代還太早了,歐巴馬的當選並不能解決種族的所有問題……我深受許多偉大的黑人民權藝術者影響,黑人人權需要更多尊重。」

紀錄片主題曲〈We still believe〉,約翰傳奇一改在〈光榮〉曲中激昂的聲線,溫柔地唱出黑人的堅毅不屈。如同一再重複的歌詞「We’re standing right where we’re supposed to be We still believe」,歷史上,每一位對抗不平等制度,甚至犧牲的民權鬥士,他們的奉獻並沒有白費。至今背負眼光的種族仍堅信,堅信在黑暗中抬頭會有希望的曙光。

記者 謝萱穎
我可以很快融入人群,卻也很快消逝在人群中 我享受人群,卻也享受自己 我喜歡笑,卻也容易疲累而只剩沉默 在矛盾中,我終至找到自己 我是謝萱穎。
記者 謝萱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