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期

黑色童話 正義背後的殺手

【白雪公主殺人事件】描述一起發生在時雨谷的命案,揭開人性黑暗面,一窺社群媒體弊病。

黑色童話 正義背後的殺手

記者 許馨仁 文  2015/11/22

一起發生在時雨谷的命案,人見人愛的上班族三木典子在深夜裡慘遭殺害,屍體被大火焚燒後,棄置於荒煙漫草中。殘忍的手法引起舉國譁然,媒體爭相搜查事件發生的經過,力求找出兇手。大眾紛紛把矛頭指向城野美姬,一名不起眼的平凡女子。

日本導演中村義洋執導的【白雪公主殺人事件】(白ゆき姫殺人事件),改編自作家湊加苗的同名小說。劇情鋪陳以記者赤星雄治為第一人稱,由他採訪的經過作為主軸,描述懸疑凶殺命案的始末。片名的設計頗具巧思,白雪公主殺人事件,究竟是白雪公主遭到殺害,抑或是白雪公主殺了人。導演並沒有在電影一開始,便把真相呈現出來,而是讓觀眾透過觀察,從命案相關人口中得到不同的說詞,一步步拼湊出故事真實的樣貌。


透過參與記者搜查真相,一步步釐清事實。(圖片來源/獨立媒體
 

扭曲真相 利益捏造謊言

推理電影常見的手法,是透過描述故事經過,讓觀眾猜測兇手是誰。【白雪公主殺人事件】則是在劇情一開始,便鎖定一個人為犯案兇手,不讓觀眾多加思考,而是限制觀眾的想法,觀眾再透過比較命案相關人的不同說詞,在差異裡找出相同,在謊言裡找出真實,推敲出真相。

「人的記憶,是可以被捏造的。」

在命案發生後,每位證人的說詞,乍聽之下描述的都是同一件事,卻在細節裡有許多差異。為了讓自己脫離犯罪嫌疑,死者三木典子的同事們,把事發當天的經過形容得天花亂墜,真正的兇手里沙子說盡死者的好話,而嫌疑犯城野美姬的男友,也為了自保而否認曾與她交往。偏頗的說詞、誇張的表情,每個人都捏造不同的故事,離真相越來越遠。藉此諷刺現實生活中,人們常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捏造對自己有利的謊言。久而久之,潛意識裡甚至只留下有利的記憶,欺騙了他人,最後也對謊言深信不已。


為了保護自身利益,對發生過的事情,選擇性地失憶。(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同樣手法,電影【刺殺據點】(Vantage Point)描述美國總統刺殺案件,也以各個角色的角度切入,一次次倒帶回事發當時,重新演出整個事件的經過,從每個角色的立場呈現,拼湊出最全面性的真實。兩部電影手法相似,但是【刺殺據點】中各個角色的回憶有所不同,是由於每個角色看到、經歷得過去不同,而【白雪公主殺人事件】中回憶的不同,則是證人捏造謊言所致。這種多次演出同一事件的手法,雖然能讓觀眾從中得到發現真相的樂趣,也因為過多次的重複,容易使人失去耐心,也可能搞混劇情。

新穎手法 媒體亂象畢露

有別於一般電影偏向平鋪直敘的故事鋪陳,【白雪公主殺人事件】以新聞採訪的形式呈現,讓觀眾與劇中記者的角色融合,實際採訪案件相關人並蒐集證據。正在錄製證人說詞時,畫面會轉換色調,用顏色分辨差異性。而在電影畫面上的安排,也以真實畫面與新聞畫面交錯切換,轉換為新聞畫面時,則會加上字條與圖樣,彷彿是觀眾正在看一則新聞報導,加深臨場感。這樣的手法雖然新穎,但由於不斷交錯播放,片段閃爍的設計容易影響觀眾對劇情發展的理解。

透過畫面切換,也將媒體斷章取義的陋習完整呈現。劇中嫌疑犯城野美姬的父母,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相信女兒並非殺人兇手,也替謠言造成社會的恐慌,禮貌性地道歉,但新聞台透過剪輯手法,只留下父母親向大眾道歉的片段,暗指城野美姬的雙親默認女兒殺了人。劇中新聞台最後所播報的內容,與案件相關人的口供有極大的出入,一、兩句話的差異,導致全然不同的結局。資訊發達的年代,取得消息的管道多且便利,也因此人們時常忽略了求證的重要性,不過濾新聞的真實與否,作者對現今媒體亂象、社會風氣的諷刺,透過劇情的設計表露無遺。


巧妙地將電影畫面轉換為新聞畫面,加上字條,打上馬賽克,加深臨場感。
(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虛擬世界 衝擊反撲現實

以網路輿論作為主體,導演中村義洋使用大量的篇幅,細膩刻劃虛擬世界對現實社會所造成的影響,描繪現代人過度沉浸於網路世界,終致虛擬世界的反撲。在畫面設計上,電影一開頭在左右側開啟新的視窗,布滿網友在社群網路上張貼的短訊,隨著網友貼文發佈的順序一一彈出。隨著劇情的走向,也會不定期刷新畫面兩側的網路留言,視覺效果上的安排,讓觀眾輕易地將網友的評論,與命案搜查過程相互比對。這些網友在社群網路上的批判言論,在現實生活中將嫌疑犯逼向自殺之路。證明虛擬世界能對現實生活造成極大的影響,電影將鍵盤殺人的亂象清楚呈現。


劇情重要環節中,網友評論蓋滿電影畫面。(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同樣描繪虛擬世界,電影【夏日大作戰】(Summer War)中名為OZ的社群平台,結合所有現實社會裡的事物包含購物、交通、娛樂等等,提供使用者一個能完成生活所需的虛擬空間,也正因為與現實生活如此緊密相連,當OZ遭受神秘駭客入侵而系統大當機時,整個國家的經濟、交通甚至是政治全面斷線,主角的奶奶也因為OZ的斷線而無法時即就醫,離開了人世。兩部作品雖然以不同的角度切入,但是均以網路世界入侵現實世界為題材,刻劃當今社會現象。

黑暗社會 堅信本質美好

「還是會有好事發生的,會有的。」
縱使遭遇到挫折與不幸,女主角仍在電影的尾聲,樂觀地讓一切風風雨雨都過去,在老家意外與記者相遇時,不知道眼前這名男子,就是害自己身敗名裂的記者,但是看著男子失意落魄的樣子,仍是帶著笑容告訴他,只要願意相信,還是會有好事發生。【白雪公主殺人事件】故事情節沉重,描繪人心黑暗面。女主角就學時期同儕之間的排擠,就業時職場上的明爭暗鬥,以及命案發生後,社會大眾無情的抨擊等等,都是現實生活中真實存在的課題。但是電影也在細節裡,傳達了不少「善」的意念,事發後縱使大眾都認為城野美姬是兇手,城野失聯多年的幼時玩伴夕子,默默地匿名替她洗刷清白,甚至掀起網路筆戰,執意幫摯友討回公道。在城野美姬寫下遺書,準備上吊自殺的下一刻,新聞便報導出真相,一切水落石出。這些有形與無形的安排,都象徵著只要耐心等待,黑暗會過去,而光明就在不遠處,只要願意堅信著生命的美好,就不會輕易被打敗。

記者 許馨仁
我是許馨仁,台北人。 鼻子過敏,很愛喝開水,食量很大,很杞人憂天,但看待事情很理性。 是最不像雙魚的雙魚座。  
記者 許馨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