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期

親愛的 做自己更美

有個女孩,她享受做自己,卻也害怕著做自己之後伴隨的壓力與眼光。

親愛的 做自己更美

記者 謝萱穎 文  2015/11/22

升上大學彷彿是昨天的事,但女孩心中那份「我變了」的感覺從來沒有消失,甚至每每午夜夢迴,那種感覺會更赤裸地將她包圍。或許女孩變得更快樂,但難過的感受也更真實、椎心。女孩變得更小心翼翼,但有時當她選擇做自己,卻等同於將自私大膽地攤在陽光下,任人齟齬。

女孩行事總是在擔心,「可是我覺得……」變成很多推託的藉口。她想要做好一件事,但思緒經過百次反芻,最後還是自我否定,認為自己做不到、無法等等,導致很多決定卡在名為自卑的藩籬上,搖搖欲墜。她總是擔心,這麼做了事情會怎麼發展,如果換個方式會不會更好或是更糟。就連如今寫下的每一行字句,都得斟酌想著,該如何表達才能既說明自己,又保護自己。女人做自己好像也是這樣,該怎麼聰明地綻放看似完美但其實帶有瑕疵的光芒,成為她渴望學會的事情。


女孩成長的路上時常因為選擇做自己而後悔。(照片來源/魏郁錡攝)
 

孩提的勇氣 成長的瑕疵

女孩沒有意識到所謂「女人的魅力」是什麼,至少在國小的記憶裡,她離不開「男人婆」的封號。女孩穿著跆拳道道服穿梭在校園中,完全仰賴武力在同年級的所有學生裡叱吒。女孩出了名地講義氣,可以因為朋友受欺負,對著不認識的同學大罵,絲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現在回想,她不知道當時的勇氣從何而來,可以這樣單純地做自己,在做自己的滿足中成長。女孩今日是無法如此了,可是被自己視為怪異的行為,理應是特別且珍貴的勇氣。

有次,女孩因為大家都不喜歡授課老師,就在老師要學生回答問題時,隨意爆粗口頂撞。她被叫到台前,老師氣急敗壞喊著「如此無禮,一定要記過!」徒手抓住她的衣領,就把整個人輕易地拎了起來。那晚在家中,女孩毫無悔意地寫了一封字句虛情的悔過書,對自己的猖狂行為,只是一笑置之。除了學科成績優秀之外,女孩簡直可說是老師的眼中釘。六年級畢業的那天,老師依然氣憤地看著她說:「妳這種可怕的個性,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老師口中的嫁不出去,在當時被女孩的家人定義為,「這孩子要因為她的個性,被這個世界拋棄了。她不會成功。」父母嚴厲要求她應該有的坐姿與談吐,嚴厲把關身邊交友圈。女孩開始有意識身為女性,囂張跋扈不是她應有的樣子,那是不應該有的瑕疵。
 

稜角女孩 記憶的憂傷滿懷

國小的跋扈是國中最大的致命傷,女孩選擇繼續做自己,仍在老師的「問題學生」邊緣游走,也掉入名為「霸凌」的深谷。「無名小站」是國中時期裡最盛行的社群,但女孩不被家人允許參與同學們的熱門話題,因為家人們認為網路容易使人沉迷,甚至影響課業。「無名小站」豐富許多人的青春,讓學校的感情得以在家中延續,但「無名小站」卻只突顯了女孩孤獨的存在。一開始與班上的同樂最後變成了與自己每天的獨白,她將學校的哀傷帶回家中後,獨飲網路上隱諱的罵言。曾經女孩為此害怕地想要轉學,到最後只能麻木地倒數畢業。

女孩在當時有一小群自己的「朋友」,她們手中有一本交換日記,但交換日記從沒機會輪到她手中。日記裡除了繁瑣的事之外,還有一些對她的惡意言論,女孩雖然知情卻從沒有勇氣提及。國中的扉頁,她從沒想要刻意回頭翻閱,但至今那段記憶仍能無預警地霸佔她所有思緒。整顆揪緊的心,無法細數所有原因,潸潸然淚如雨下。


因為國中的遭遇,讓女孩對「日記」產生排斥。(照片來源/謝萱穎攝)

女孩在無數次「做自己並沒有錯」的溝壑中跌落又爬起,她告訴自己,她沒有因為做自己而更快樂,做自己卻還是不快樂的感受甚至更椎心。雖然無數次懷疑過,這樣的註解是不是太過消極,但女孩卻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體認到做自己,就像走在一條只有自己的路上一樣孤單,因為需要面對太多外界不了解的眼光,因為太多時候只能選擇跟自己對話。
 

真誠自我 長存友誼

以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為核心的《被討厭的勇氣》一書,強調「不要害怕被討厭,才能活出真我」。想要幸福、想要快樂,只要擁有被討厭的勇氣,這些都有可能實現。只是因為過去的陰影,女孩開始變得小心翼翼,雖然伴隨的束縛與壓力難以承受,但膽小的她仍然願意戴上他人期望的面具。如果這樣能不再被討厭,她似乎甘之如飴。

幸運的是,雖然童年遭遇塑造出女孩的矛盾性格,但她有一群非常珍貴的朋友,在他們面前,一直迎合社會期待的她有機會可以好好地休息,那張面具可以被毫無保留地摘下。這些朋友在她最孤獨的時候化身最堅強的依靠;在她快被淚水淹沒時,他們的擁抱像太陽一樣,女孩憂鬱藍色的心被曬成通紅可愛的顏色。

也因為這些安穩的存在,女孩開始明白做自己其實只是嚇跑了不適合自己的那些人,然後將最真誠相待、真心的人留下。


女孩一直很珍惜在身邊的每一位朋友,將記憶貼在牆上,看到時心總是暖烘烘的。
(照片來源/謝萱穎攝)

 

無畏瑕疵 女人的復刻魅力

若是時間倒轉,又得全部重新經歷一次,女孩仍會選擇做自己,因為許多年後,這些憂傷的記憶竟換來了一輩子的朋友。即使是現在,她的話語有時還是一不小心就在他人心上留下傷痕;她的迷糊也不時讓大家雞飛狗跳,但女孩記得每一次與朋友們分享的喜樂、記得每一次在她需要時,他們不吝給予的支持與安慰。如同這些朋友對於自己的重要性,女孩希望自己也能變成他們心目中值得依靠、相信的存在,膽小的她用自己的方式,將身邊哀傷的愁容重新染上歡愉的色彩。

如今女孩的跋扈霸道仍在她身上存留,她仍帶著自己的瑕疵長大。雖然平時無法縱容這些瑕疵在街頭亂跑,但在摘下面具後休息的片刻,這些浮現的瑕疵幸運地得到了許多無私的包容。現在的女孩非常享受自己的生活,雖然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坦然地做自己、灑脫地面對很多眼光,但在社會化與做自己之間平衡的生活,女孩感到非常滿足。女孩明白做自己其實不代表什麼都不需要承受,需要面對的困難與挫折並不會因為選擇了照他人的期望走就減少。做自己絕對不是更快樂這麼簡單而已,做自己是在每一次的滿足與後悔中,重新找到定義自己的模式。

記者 謝萱穎
我可以很快融入人群,卻也很快消逝在人群中 我享受人群,卻也享受自己 我喜歡笑,卻也容易疲累而只剩沉默 在矛盾中,我終至找到自己 我是謝萱穎。
記者 謝萱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