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期

性與不性 妙手回「春」

性治療師,一份鮮少被關注的職業。性愛帶來歡愉,當性發生問題,愛也隨之產生裂痕,性治療師協助處理生理與心理的性問題。

性與不性 妙手回「春」

記者 薛如真 報導  2015/11/29

「我和老公的婚姻中沒有性愛,這樣的婚姻能長久嗎?」
「我平常有生理反應,但一上戰場卻總早早棄械投降,是我的問題還是不愛女朋友了?」

對於性愛,人們總是一知半解,在台灣,性愛是關起門來才能談論的話題,僅能與親密的另一半摸索,不允許公開討論。當面臨性方面的問題時,經常不知如何是好,苦無管道救助。二○○九年,新北市的廣川醫院首創性福門診,成為台灣第一個解決病患性功能障礙的醫療機構,性治療師的名號也從此誕生,只要對性有熱忱,在加以培訓後,便可成為助人找回「性福」的性治療師。
 

性治療界線 扭轉迷思

二○一三年,自由時報刊登了《性治療師尺度大 真槍實彈惹爭議》的報導,文中提及性治療師藉由性行為解決病患與異性相處的障礙。提到性治療師,多數人將其與性工作者畫上等號,認為性治療師透過性行為作為治療方式,抱持負面觀感,「我曾接過打來問我是否願意做半套的電話,但我們的天職是從旁協助,並不是真槍實彈。」廣川醫院性福門診的尹靜貞主任表示。對性治療師而言,與病患發生性關係是大忌,錯誤的觀念變相地造就職業汙名化。

性治療所涵蓋的範圍廣泛,主要是性功能障礙,透過性教育、性諮商與行為治療等手法進行治療,「三項缺一不可,不會是一項主導。」尹靜貞認為,性功能障礙一般含有兩種以上的因素,除器質性的生理因素外,心理因素也不在少數。


性治療高度重視保密性,他人不得進入。(圖片來源/薛如真攝)

目前針對性治療師的培訓僅有樹德科技大學的人類性學研究所(以下簡稱性學所),依據學生志向分為性教育、性諮商與性治療三種面向。與一般諮商與心理治療體系不同的是,性學所針對與性相關的議題,「一般泌尿科主要使用藥物與手術,性方面歸為婦產科,這是目前一般醫師的作法,並無將性治療做完整整合,只是額外分出來罷了。」性學研究所的林燕卿所長表示。
 

非手術藥物 從心出發

傳統的性治療以藥物與手術為主,但目前仍無可有效解決性功能低落的藥物,手術則有一定的風險,當藥物與手術等侵入性治療不足以解決病患性功能障礙的問題時,則需藉諮商找出真正的病因並重建兩性關係,搭配行為治療來根除病灶。

「性在兩耳之間,非兩腿之間。」性健康管理中心的童嵩珍主任表示。女性性功能障礙主要包含性欲低落、性交疼痛、陰道痙攣、興奮困難、以及高潮困難等,男性則多為勃起障礙與早洩。針對這些情況,除生理因素多由泌尿科與婦產科處理外,其餘仍需藉由性教育、性諮商與行為治療解決。


性治療常搭配高真實度的道具輔助。(圖片來源/童嵩珍提供)

「曾經有個案陰道痙攣來自對性不瞭解,在她的認知中第一次性愛會疼痛流血,害怕便無法完成性行為,連碰觸接近都困難,更遑論陰莖的進入,這些問題除透過諮商了解心理狀態外,還要用其他方式讓她放鬆。」尹靜貞表示,有時可能需要「動手」來了解病患的狀況。
 

灰色地帶 性治療盼正名

「台灣無明確規範,性治療師到底算什麼?」尹靜貞表示。在台灣,性治療師尚未有政府許可的執照,必須取得樹德科大性學所的碩士畢業證書,擁有其他醫療執業相關執照,如醫師、護理師、心理諮商等等,並獲得由社團法人台灣性學會所頒發的證照,方可著手執業,但由於台灣醫療法規尚未認可,性治療師的專業仍須掛名在其他醫療頭銜上。

「國家愈進步,性治療產業就是會出現,人有了溫飽之後就會想快樂的問題,性就是獲得快樂的方法之一。在美國早已行之有年。」台灣性教育學會名譽理事長並兼任婦產科醫師的鄭丞傑表示。由於國家尚未承認性治療的存在,使性治療產業的從業範圍以及相關管理一直處於模糊地帶,診療方式、醫療界線、費用等等都無明確規範。僅擁有護理師或諮商師資格的性治療師,在面對須用藥或手術的病患時,依現有的醫療法規不得處方藥物,需要由醫師指示或轉介泌尿科與婦產科處理,如此增加了診療時的不便,也遊走法律邊緣。


諮商在性治療佔有一定地位,環境需讓病患放鬆。(圖片來源/薛如真攝)

性健康管理中心不屬於衛生福利部的醫療立案機構,而是公司性質,由於法規的不確立,使性治療師的專業不被重視,「一定要先把名號端正起來,用正當化的方式,做事才不會被詬病,不會名不正言不順,將性的美好持續推廣下去。」童嵩珍表示。

「因為性治療牽扯到人體,台灣沒有執照規範,要列入國家考試又是難上加難,再等半個世紀都不一定會有。」鄭丞傑表示,台灣目前僅有樹德科大性學所對於性治療有相關的培訓,若正視這個問題,需要重新設計整個培訓過程,至少從大學部開始教育,僅碩士班兩年的培訓略顯不足,執照是最大的問題,因為沒有獨立執照,勢必要安置在醫師之下。「目前只有性學所在訓練,這一塊的人非常少,人不夠多,聲音當然不會出來,構不成需求,政府也不會重視。」林燕卿表示,目前主要依靠自我規範在約束。
 

性替代者 進入兩性關係

性學大師威廉‧馬斯特斯(Wiham H. Masters)針對單身的求診者發展出「代用性伴侶」的治療方式,亦稱為「性替代者」,「性治療師是性替代者的老師,而性替代者是性治療師的助手,兩者之間相差甚遠。」童嵩珍表示。

歐美國家的性治療師在診斷病患的症狀後,藉由性替代者的協助,記錄下每次的互動後將資料交由性治療師判斷並進行下一步的行為治療,性替代者的目的並不在與病患發生性關係,而是要引導患者進入真正的兩性關係,「對性替代者而言,上床只是最後一步,中間包含了眼神接觸、性教育、言語交談等步驟,療程結束後不得與病患持續聯絡。」鄭丞傑表示。

在台灣保守的環境下,性替代者的可能性趨近於零,內政部於二○一○年公布《性工作管理法草案》,當時遭受嚴厲批評,「就像設立性工作專區,大家都說好,但沒有哪個政府肯點頭。」但時任行政院院長江宜樺在其他訪問中表示:「就性治療本身而言,若能早日將性工作除罪化,能讓性功能障礙者或性弱勢族群看見希望的第一道曙光。」但由於亞洲人傳統的觀念,性工作者遲遲無法擺脫汙名化,難穿破厚重的道德防衛牆。目前的性治療以讓病患能順利走入兩性交往為主要方針,教育病患如何真正體會兩性關係,因此性治療仍無法與心理治療脫鉤。

二○一五年十一月,中華性健康促進協會即將成立,以培訓性治療師為主,希望招攬諮商、社工、性學所等相關背景的人才進行系統化培訓,協助推動性治療合法化並解決性治療只有產界沒有學界的現況。

記者 薛如真
我是薛如真,粉紅與夢幻狂熱者。 生性吵鬧卻又喜歡獨處, 好懂又極好相處的一個雙魚座女孩。  
記者 薛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