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期

搖滾鮮師飆熱血 吶喊正義

熱血的高中英文老師,不僅是一位搖滾樂手,也積極參與社會運動,高唱他的反骨精神。

搖滾鮮師飆熱血 吶喊正義

記者 麻愷晅 報導  2015/12/13

大樓一隅傳來鏗鏘有力的擊鼓聲,聲聲在走道間迴盪。循聲來到地下室——低沉的貝斯聲、激昂的電吉他聲,和高亢的歌聲恰似衛星導航,精準地指引目的地。甫推開門,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曲旋即劃破練團室,樂團主唱羅逸楓,正深情地唱出對鄒族的想像,同時也唱響他的搖滾夢。用搖滾樂為原住民文化放歌,已經讓人耳目一新;更叫人跌破眼鏡的是,眼前聲嘶力竭的搖滾歌手,竟然是任職於高中的英文教師。
 

飆唱鄒族文化

忠於自我,是羅逸楓的最佳寫照。行事獨具特色,饒富搖滾精神,即使被視為反骨,依然不改初衷。身為英文老師,也不放棄自己的音樂夢。「以前是為了玩音樂而聚在一起,現在是為了聚在一起而玩音樂。」師大畢業後,和朋友一同組成RECYCLE樂團,固定每個月練團,聯絡感情,共享興趣,延續對搖滾樂的熱忱。

原先作品以小情小愛居多,或是翻唱別人的歌曲;但時間一久,發現創作愈趨鬆散。就在苦思如何突破瓶頸之際,恰巧鼓手是鄒族人,於是著手採擷鄒族文化,成為樂團的核心價值。「做了之後才發現根本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肩負作詞重任,羅逸楓坦言壓力不小。由於鄒族文獻屈指可數,自己對台灣這塊土地的認識也不足,創作尤其艱辛。過程中,他發現與鄒族相關的資料,大多為日本人或俄羅斯傳教士所保留,不禁感慨,明明在同一片土地生活,眾人對於原住民的認識卻少之又少;市面上與他們有關的書籍更寥寥無幾。有感於此,他下定決心透過音樂,傳達每首歌背後的故事,讓更多人認識這塊土地的歷史。

除了參照第二手資料,羅逸楓幾乎每年都會上阿里山,拜訪鄒族部落,汲取當地素材,包含鄒族神話、口傳文學和部落故事。樂團也會在山上演出,與族人互動,深入了解鄒族文化。羅逸楓形容:「由於鄒族屬山裡的族群,未熟識時較冷峻,認識久了,就會發現他們是一群很棒的人。」還憶及:「一開始,有些較保守的族人,曾擔心若非由部落演唱,會少了些鄒族的味道。」但隨著彼此瞭解益深,族人漸漸看見樂團的用心,也肯定他們的創作。如今樂團持續錄製歌曲,並拍攝MV,期許將鄒族文化發揚光大。


練團時,羅逸楓盡心投入搖滾樂。(照片來源/麻愷晅攝)
 

顛覆傳統教職

「 Feliz Navidad,Feliz Navidad,⋯⋯」手執吉他,羅逸楓彈奏應景的節慶歌曲,台下成淵高中的學生們陶陶然跟著唱和,暮氣沉沉的教室,頓時煥然一新。場域雖換,他對音樂的熱情未減,神情依舊專注。

羅逸楓高中時就讀美國學校,老師們多才多藝,個個能切換不同身分。放學後,有的是指導棒球的教練,有的是啓迪音樂的樂手。當時,他參加一位英文老師的課後活動,課程以介紹七〇、八〇年代的搖滾樂為旨。從那時起,他愛上搖滾樂,踏上重金屬音樂之路。並在心中埋下為人師的種子,以及老師也可以有多元面貌的想法。

「我很討厭老師。」他直言,「但我想當老師,當一個不同的老師。」在教學上,羅逸楓承續搖滾樂反叛、不受拘束的精神,顛覆傳統。他討厭權威型老師,不准學生表示意見或發問,只會要求學生把書讀好、考試拚高分。他認為老師應該扮演引導者的角色,尊重學生是獨立的個體,讓學生自由發揮。在求學歷程中,分數無足輕重,不需與他人比較;鼓勵學生發掘天賦,勇於走自己的路。曾經有學生對音樂很感興趣,卻遭家長反對,認為音樂終非謀生工具。羅逸楓力勸他們,既然孩子有堅定的目標,又有天份,何必阻止?之後這位學生如願申請北藝大,音樂作品還被放在新加坡萊佛士學院的網站上。

回顧當初學生得知他在玩樂團,有人感到訝異,也有人見怪不怪。羅逸楓則將其視為一種機會教育,讓學生知道每個人都有不同面向,玩樂團與教書毫不衝突。並且一掃眾人對搖滾的刻板印象:一頭長髮、鬼吼鬼叫。對他而言,搖滾樂是工作之餘的興趣,在盡情揮灑音樂熱情的同時,也是堅持認真教學的老師。除此之外,音樂更成為他教學上的助力,藉由不定期分享英文歌曲,和課堂上的教唱,激發學生的學習動機,增強他們的信心。


羅逸楓用音樂吸引學生的目光。(照片來源/麻愷晅攝)


學校不只是學校

二〇一三年因好友黃益中的關係,羅逸楓加入台灣居住正義協會,擔任國際事務部主任。從二〇一四年的巢運、怒躺仁愛路,到二〇一五年的反課綱,每每看到不公不義的事情便挺身而出。他不但為巢運譜寫諷刺意味濃厚的主題曲〈明天會更好嗎?〉,還聲援各個社會運動。羅逸楓認為很多事情,站出來不一定會改變;可是不站出來,一定不會變。這也是他亟欲傳達給學生的觀念。他舉巢運為例,當初躺仁愛路,看似無謂之舉;其實間接促成房地合一稅拍版定案。

種種社運經驗,有助於羅逸楓將議題帶入教室,提供學生思考。他感嘆台灣學生習慣從老師這方獲得答案。小時候旺盛的好奇心,長大後消磨殆盡,腦子被大量知識搪塞,早已失去獨立思維,忘了該如何問「為什麼」。因此,在課堂上他鼓勵學生提問與討論。曾有人質疑他上課話很少,誤解他偷懶;事實上,比起傳統的備課,決定討論題目以及設計學習單,往往需耗損三到四倍的時間。為了給學生新鮮感,他盡量嘗試不同的教學方式,縱使前置作業較繁複,當看到學生自發性思考、互相辯論時,感覺學習即在當下發生,便欣慰一切都值得了。

羅逸楓樂見學生參與社會運動,但不希望學生太過偏激。他觀察高中生上街頭反課綱並非貿然之舉,而是經過思考所為。認為在步入成年之前若已接受社會洗禮,不管結果好或壞,都是人生的一場深刻經歷。他語重心長地表示自己屬於戰後的世代,即所謂冷漠的一代;不願見學生亦復如此,期勉他們多關心社會議題。


羅逸楓引導學生討論多元的議題。(照片來源/麻愷晅攝)


永不熄滅的熱誠

「縱使生活較緊湊,與其待在家裡看電視,不如利用閒暇之餘,做更多有意義的事。」

身兼三種角色,羅逸楓期許自己的教學動力永不停歇,堅定立場不被傳統思維同化,讓每位學生都可以突顯自己的特質,培養他們成為理想中的自我。針對社會議題,也將持續關注,成為每一場社會運動的聲援者,能出力即出力,能到場就到場。視音樂如生命的他,更不會放棄搖滾樂。「想在五萬人面前開一場演唱會!」羅逸楓笑著說。從他的言談中,深深感受到他對音樂的熱情。玩搖頭樂既是興趣,也獨具意義,更是突破框架的一種體現。他斷言,自己一定會堅持創作到不能創作的那一天。

記者 麻愷晅
我是麻愷晅。喜歡看書、看電影,細細咀嚼生活的每個片刻。 用心築夢,放膽逐夢。期許自己用一雙客觀的眼看世界。
記者 麻愷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