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期

勇敢相伴 與過往和解

當生命遇上前所未有的低谷時,向下沉淪或往上提升是唯一的路,該如何選擇?

勇敢相伴 與過往和解

記者 孔婉寧 文  2016/03/20

勇敢是什麼?是擁有面對恐懼、痛苦以及各種威脅與不確定性的能力,還是得擁有如男人保家衛國般驍勇善戰的表現才算是勇敢?由真人真事改編的【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Wild)以「出走」作為開端,事實上是一部自我察覺意味濃厚,亦是現今父權當道壓迫下的現代女性電影。


電影【那時候,我只剩下勇敢】。(圖片來源/Yahoo電影

當經歷了父親家暴、母親病逝,至親一一從雪兒(Cheryl)身邊漸行漸遠,為了尋求片刻的慰藉,雪兒不得不成日周旋於毒品與男人中,丈夫終究受不了而離了婚。那時年僅二十多歲的她,生命已陷入一片泥沼,無路可逃。於是在心理醫生建議下,雪兒背起沈重的行囊,踏上「太平洋屋脊步道」(The Pacific Crest Trail,簡稱The PCT)。漫長的旅途中,孤獨常伴兩側,而雪兒也終於在嚐盡了健行的美麗與殘酷後,征服內心曾猖狂如火的心魔,找回自己。【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Eat,Pray,Love)同樣刻畫女性為追求心中缺乏的那一塊而拋下一切去旅行,但與【那】不同的是,【享】探討如何在愛中取得完美的平衡,屬自我心靈修煉課題。而近期上映的【單身啪啪啪】(How to be single)描述女性為確認愛的意義亦決定出走到異地冒險。近年來,越來越多以現代女性為出發點的電影陸續上映,這代表著女性的社會地位是逐漸備受重視、不可取代的。

 

回憶穿插 細膩手法印象深

電影以「剝洋蔥」的方式呈現,手法細膩、節奏平緩。當雪兒健行的腳步緩緩前行,從看到特殊景觀時、走至中途驛站時以及遇到不同人時,分別以倒敘、插敘的片段畫面將雪兒過往的生活一一交代清楚:父親醉後家暴、與弟弟母親三人相依為命、母親病逝、開始墮落至離婚。特別的是,電影起初穿插的回憶都是「無聲的畫面」,隨著途中遇見各式各樣的人後,再度出現的回憶才是「有聲的畫面」,這時觀眾方能了解發生什麼事。其中,雪兒的母親張開雙手一直往廚房後退的無聲畫面,令觀眾一開始以為這只是親子間的嬉戲,殊不知當配上聲音後,方才知道那是母親正對孩子說明她對孩子的愛有多少。尚有一幕是雪兒拿著衛生紙幫母親擦拭臉,原來這是雪兒在為被父親醉後毆打的母親擦拭傷口。平淡的互動與對話,以無、有聲方式前後出現,使觀眾頓時有恍然大悟之感,內心受撼動的感覺遲遲在腦中迴盪。
 

斷捨離 旅人首要課題


旅人穿梭於陌生的城市,好奇並充滿新鮮感。(圖片來源/Yahoo電影

有別於一般勵志電影,【那】除了傳達失落之人於山野間找回自我,也表明了在「實踐理想」時的現實層面——在吸收自然間的日月精華時,旅人們需要面對的是沒有淨水可以飲用與盥洗、糧食可能不足、鞋子不合腳等情況。電影開場便是雪兒與背包使勁搏鬥的鏡頭,被塞滿日用品的背包重到無法負荷,無論雪兒如何變換姿勢想站起來,背包依然任性地向後傾倒,好幾次雪兒都如小狗翻肚般地倒在地上,無法順利站起。這場雪兒與背包的獨角戲誠實地展現人們總是過度依賴文明,放不下包袱與心理的障礙去真正地踏出舒適圈。幸好,路途中遇上的一位營區裡的老人索性將她包裡不必要的用品一一取出,她才得以順利繼續前進。當一名旅人要走得長、走得遠,勢必要割捨非必要的物品、跨越心裡的障礙,而人生不也是在不斷選擇與割捨中前進呢?

「獨行是發生山難的最大風險因子,必須在登山安全和獨自登山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愛山成痴的賴育民醫師於《獨自登山的風險管理》說道,儘管獨自旅行或登山使人擁有最大的自由、完全融入於自然,實是非常有吸引力,但是獨自暴露於山野中,難免會遇上不懷好意的陌生人。當雪兒千辛萬苦找到水源,準備紮營休息時,她遇上了兩名打獵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不斷以言語挑逗獨自登山的她,機靈的她決定假意離開,然而為了取得水源而又繞回原處紮營,結果又遇上那名男子在遠處盯著她,雪兒因此嚇得趕緊離去,繼續尋找下個營地。雪兒於片中的理性沉著總是能讓她及早意識危機的降臨,然後做出最恰當的決策。然而,旅途中雪兒也不乏遇上真心幫助的貴人,因此她學會在試圖防衛與接納中取得平衡點。【那】片除了誠實道出旅行的種種不便外,判斷危機的基本能力亦是每位旅行者都該具備的。

 

愛的力量 支撐全程 


母親丈量對孩子的愛。(圖片來源/Yahoo電影

當母親俏皮地以雙手比出對孩子的愛,是片中極為動容的親情互動,更是令主角雪兒永遠難忘的畫面。即使婚姻與人生不盡完美,母親仍以身教、言教,告訴雪兒與弟弟用不同角度看待事情,並給予了無盡的愛。當母親病逝後,雪兒難以承受巨大的喪母之痛。為了減輕痛苦,她開始如前述般墮落、沈淪,逐漸與世界脫軌。因此,決定橫越The PCT有很大的原因是喪母的影響。「我要找回母親心中的女兒。」雪兒回想並歸結出她為什麼會踏上旅途。


原書作者雪兒,亦是故事的主人翁。(圖片來源/Stanford Arts

為什麼要旅行?因為人生的答案不只存在身邊,得要人離開去找尋。看似失去人生一切的雪兒,卻沒有失去內心僅存的那份勇氣,使她把自己從那個對於自我與全世界都憤恨的狀態脫離出來,並與人建立羈絆,反思沿途一段又一段的際遇而獲得心靈的解脫。反觀,每個旅人心中都會有個迫使其出走的理由,就像母親之於雪兒般。然後,旅人在旅行中了解其實他們是可以在任何環境中生存,並且學習珍惜生命中的各種確幸,接著學習接納新知,最後成為一個不一樣的人。且,旅行的標準一切操之在己,是沒有絕對的完美與好壞,唯傾聽內心的聲音,方能活出真正的自我。

伴隨著主題曲〈老鷹之歌〉(El Condor Pasa),彷彿道盡旅人如鷹般渴望自在翱翔,同時也得努力面對生命中的困頓與羈絆。而這樣有勇氣的身影將永遠縈繞在你我的腦海中,遲遲不散。

記者 孔婉寧
世界很大,不走白不走。夢想是到世界各地衝浪,蒐集各種海的藍。旅居新竹20年,不吃福源花生醬,我,是孔婉寧。
記者 孔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