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期

純釀 不被理解的同志愛情

改編自《鹽的代價》,訴說愛情純粹的美好與心碎。

純釀 不被理解的同志愛情

記者 呂安文 文  2016/04/17

【因為愛你】(Carol)是導演陶德.海因斯(Todd Haynes)二度與影后凱特.布蘭琪(Catherine Élise Blanchett)合作,本片改編自美國犯罪推理小說家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的小說《鹽的代價》(The Price of Salt),並且以鹽之於日常生活中的角色——雖然不甚特別,卻不可或缺,來隱喻女主角間的愛情。書中除了同志情愫外,女主角的社會地位也傳達了當時的美國對於社會階級及資本主義的看法,但是在電影中拿掉了許多對於社會現實中的描述,專注在兩人的互動。
 

霧裡看花 畫面的隱喻

【因為愛你】使用倒敘手法,以卡蘿(Carol Arid)和特芮絲(Therese Belivet)的晚餐約會拉開序幕,卡蘿的手輕撫特芮絲的肩膀,特芮絲跟著回望。到了影片的尾聲,時間軸再度來到當初的晚餐約會作為前後呼應。同樣一個關鍵橋段兩度出現,觀眾才了解到,當初卡蘿輕撫特芮絲的肩膀,是暗藏著多少情感與無奈,也在最後留下了一個開放式的結局。

同樣是以五〇年代為背景的電影,相較於高清畫質的【愛在他鄉】(Brooklyn),本片攝影師愛德‧拉奇曼(Ed Lachman)使用十六釐米膠捲底片拍攝,別出心裁的光影運用使得最後營造出復古而唯美的氛圍。

片中還有大量的鏡頭是透過玻璃、鏡子反射,或甚至失焦的手法呈現,無論是兩個主角之間曖昧的眼神、心痛的表情,或是沒落的背影,都得隔著霧濛濛的阻礙才得以一一窺探,導演除了以此暗示那個時代同志不能完全地開誠布公愛情之外,也藉由這樣看起來虛幻、不真實的鏡頭來隱喻兩人戀愛中的心情:不管再怎麼想要得知對方真實的想法,都僅能透過對方不直白的話語或是所留下的線索、訊息來猜測。


電影中,有不少隔著玻璃及水氣的朦朧鏡頭,用來呈現虛幻、
不真實,且難以猜測的愛情。(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整部片的鋪陳就如同特芮絲的個性一般,平穩壓抑卻充滿好奇心。雖然電影中沒有安排太多冗長鏡頭,但整部片的節奏仍顯得相當緩慢,其中一個原因與大量的特寫鏡頭有關,導演特別以卡蘿的手及特芮絲的眼神,作為詮釋兩人濃烈情愫肢體語言。
 

獲得同志愛情 失去社會地位

在五〇年代的美國,對於愛情人們相對保守許多,導演在處理兩人之間的情感變化時,以演員的眼神、笑容、及肢體動作取代了對白,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愛情甜蜜或苦澀的味道。導演在採訪片段中提到:「【因為愛你】是一部關於墜入愛河的電影。」只是剛好兩名主角都是女性,但不需要特地貼上同性戀的標籤,【因為愛你】僅僅只是一部訴說愛情的電影。

來自上層階級的卡蘿,與販售玩具的特芮絲在聖誕節前夕相遇,藉著歸還卡蘿遺漏的手套,兩人相約共進午餐。在這段愛情中,美麗、成熟、雍容華貴的卡蘿總是主動出擊,特芮絲也總是無法拒絕卡蘿的魅力而答應各式各樣的邀約,漸漸墜入卡蘿濃厚的愛裡。

在劇情中段,被離婚及爭取監護權纏身的卡蘿邀請特芮絲展開一場西部之旅,對卡蘿而言是個拋開枷鎖的機會;對特芮絲而言,這則是一個探索愛情的契機。兩個人的情感也在日夜相處中快速升溫,例如一向優雅、從容不迫的卡蘿因醋意而禮儀盡失的樣貌,或是卡蘿向特芮絲展示香水時曖昧十足的行為。然而,當幸福攀升到高峰時便開始墜落,成為心碎的開端。兩人在發生親密行為後,被卡蘿的丈夫哈吉(Harge Aird)所派的私家偵探逮到證據,並以此要脅卡蘿讓出女兒的監護權。


兩人的愛在日以繼夜的相處中迅速累積,
然而在床笫之歡後幸福卻因此崩毀。(圖片來源/電影截圖)

 

同志 鏡頭下的不同特寫

千禧年前的美國仍將同性戀視為一種精神疾病,將時間設定在六〇年代的【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便清楚地呈現了當時美國人對於性少數族群的排斥與打壓,然而本片設定的時間雖然比【斷背山】早了十年,但是並沒有對此做太直接的指控,反而將劇情聚焦在卡蘿與特芮絲的愛情,並隱晦地傳達出社會對同志的不友善。

然而在【因為愛你】之中,仍然能夠感受到五〇年代美國保守社會下對於同性愛情的壓抑與歧視。看似事業成功、家庭美滿的哈吉,居然娶了一名女同志為妻,他對卡蘿仍有感情,也嘗試透過夫妻的互動將卡蘿導回正途,卻毫無效果,哈吉也因此惱羞成怒破口大罵。另外,最明顯的便是哈吉以卡蘿與特芮絲的床事為證據,企圖以此奪得女兒的監護權。

【因為愛你】很明顯地不是以一部爭取同志權益的電影而存在,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或是天人永隔的劇情,而是單純勾勒出愛情的其中一種樣貌。幾乎同時期上映,一樣都是描寫女同志的愛情,並將主線放在爭取同性伴侶撫卹金的【扣押幸福】(Freeheld)野心就大許多,導演及編劇試圖將同志運動、警察權益、腐敗的官僚都納入電影中。

兩部篇都以女同志戀情為基線,相較之下【因為愛你】以兩人情感為主,顯得有些拘泥於小情小愛,不過卻將這樣的小情小愛刻劃得如詩如畫;【扣押幸福】則是為了同志權益奮鬥,但是在短短的兩小時內卻無法將每個環節都處理得很細緻,雖然改編自真人真事,導演彼得.梭勒特(Peter Sollett)對於高潮迭起的內容卻處理的十分平淡。在電影後半段,一方面伴隨著蘿拉(Laurel Hester)的癌末,另一方面即將在法庭上開庭審理撫卹金的案件,理應是本片最賺人熱淚的片段,一切卻都順利地理所當然,最後的判決給甚至人一種「只是為了平息爭紛而做出決定」的感覺,因此沒有留下能夠烙印在腦海中的片段。

 

同志權 在臺灣

臺灣的同志近年來漸漸走出陰暗的櫃子,也在每年的同志大遊行中,上街頭爭取屬於自己的權益。美國在二〇一五年通過同性婚姻法案,為同志人權的一大進步。臺灣的同志婚姻則是以地方包圍中央的腳步進行著,截至二〇一六年四月為止,已經有台北市、桃園市、高雄市等八個縣市開放同性伴侶註記,對於同志的眼光明顯開放許多。然而,社會上仍有將性少數視為不正常,甚至是精神疾病的人,因此在同志的婚姻權等各方面,臺灣仍有許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記者 呂安文
喜歡藍藍的天跟藍藍的海,喜歡旅行,喜歡溫暖,喜歡笑容,我是呂安文。
記者 呂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