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期

商業導向 乘列車屍速錢行

屍速列車狂潮,自5月坎城影展首映以來蔓燒至今。電影背後的商業化手法,你是否也搭上了這台被設計過的列車?

商業導向 乘列車屍速錢行

記者 王廷瑄 文  2016/10/02

活屍片不再是歐美電影的專利,「屍速列車」(부산행,英譯 Train To Busan)是韓國史上第一部以活屍為主題拍攝的災難電影。片中抨擊政府冷血、人性猜忌及諸多韓國社會問題;不輸給好萊塢(Hollywood)的電影特效,頗有向歐美宣戰的意味。「屍速」在台上映兩週,票房即達到新台幣2.5億元,成為台灣活屍片冠軍,賣座的票房是其商業化導向的最佳寫照。


屍速列車電影海報。(圖片來源/NAVER電影

基金經理人徐碩宇(孔侑飾)和妻子離婚後,雖擁有女兒秀安(金秀安飾)的監護權,卻因為忙於事業,疏忽對女兒的照顧。在生日當天,秀安向碩宇提出自己的生日願望:去釜山找母親。於是碩宇便和女兒一同搭上由首爾開往釜山的KTX列車。

列車開動不久,一名染有「喪屍病毒」的少女病發,襲擊一名女站務員。喪屍病毒會經由血液傳染,使被感染的人在數秒內成為喪屍,並一同襲擊倖存的人類。


受到喪屍攻擊的人類,會透過血液感染成為喪屍。(圖片來源/電影預告片截圖)

喪屍病毒如滾雪球一般在列車上蔓延。碩宇發現異樣後,便帶著女兒往其他節車廂逃亡。逃亡的過程中,他們結識一名義氣大叔(馬東石飾)和其身懷六甲的妻子盛景(鄭有美飾)、幾名高中棒球隊員、一對老年姊妹,還有一名流浪漢。

隨著喪屍不斷襲來,犧牲者逐漸增加,途中他們甚至被一群以客運營運長(金義聖飾)為首的自私人類妨礙逃跑。劇終時,倖存者只有孕婦盛景和小女孩秀安,她們成功搭上開往釜山的火車,接受釜山軍方保護。
 

商業化設計 精準情感操弄

在電影及小說中,角色設定大致可分為球型及扁平型:球型人物富有變化性,角色的價值觀會隨著時間改變或成長,多用來描繪細膩的情感,使主角更貼近真實;而扁平型人物則是價值觀單一,就認知層面非黑即白,常用此型角色影射現實中人物的典型。而在「屍速列車」中,導演延尚昊並不追求情感的細緻,因為「屍速」就是一部商業化導向的電影。

劇中運用大量對比,藉以烘托主旨和呈現心境落差。扁平的人物設計,是「屍速」之所以能大量運用對比的原因之一。主角群價值觀簡單,善惡分明,每一個角色背後都有一個代表的群體,該群體或強或弱,都有導演欲賦予的意義。在活屍的包裝下,「大難臨頭各自飛」,人性的衝突因此被凸顯,由劇中角色構築出的種種社會現象:夫妻離異、親子關係、隔代教養、利他利己,都是現代人容易面臨到的問題。而主角群的年齡分布廣,職業差異大,在觀影過程中,能輕易地誘使觀眾卸下心防,強化自身情感代入。搭配緊張的劇情節奏、詭譎的電影氣氛,即使是最粗糙的情緒,經由導演的設計與安排,也能精準地操弄觀眾的情感於股掌之間。
 

殭屍取材 暗諷世人盲從

「屍速」除了在刻劃人性的部分大受好評,殭屍與人類的追逐戰,更佔了電影三分之二的時間。而為何要選「殭屍」作為片中的主角,據南韓「BizEnter」報導,導演認為每個人小時候都覺得自己是特別的,但某一天會突然發現,原來根本不會成為想像中那樣厲害的人。因此他以這個觀點出發,設定一個平凡又不具存在價值的鬼怪(殭屍)來當作主角。

除了最初取材的意義,殭屍在電影中所呈現的4個行為,也是對人類的暗諷:其一,不會開門。諷刺一般人遇到問題時不懂得想辦法解決,只會橫衝直撞;其二,在黑暗中失去視覺。指一般人易受蒙蔽,看不清事情真相;其三,聽到聲響、看到人類就撲上去。意指人類對於流行或事件的盲從,只懂得一味跟隨而不加以思索,許多社會霸凌事件便是由此而生;其四,行為殘忍野蠻、不在乎自己受傷。人類(或政黨)常在言行中互相傷害,因而兩敗俱傷、社會失和。


不會開門的喪屍,只懂得撲向人類。(圖片來源/電影預告片截圖
 

雙重訴求 亞洲與歐美分庭抗禮

同樣是一部災難活屍電影,2013年由布萊得彼特(Brad Pitt)主演的「末日之戰」(World War Z),內容講述喪屍病毒因不明原因在全世界爆發,各國街頭隨處可見活屍咬傷人類。主角傑瑞.藍恩(Gerry Lane)為前聯合國調查員,在事件爆發後被緊急徵召,行遍世界各地,調查病毒爆發的原因。最後他發現「殭屍不會攻擊得了癌症的人類」,因此他以毒攻毒,將癌症病毒注入體內,成為殭屍絕緣體,最後結束了恐怖的殭屍狂潮,順利和家人團聚。


末日之戰宣傳海報。(圖片來源/IMDb

「末日之戰」上映當年(2013),創下了全球共計5億260萬美元(約150億7800萬元新台幣)的票房紀錄,為一部經典好萊塢商業大片。雖然同樣是商業化走向,但和「屍速列車」相比,兩部電影的訴求大不相同。

在「末日之戰」中,帶有濃厚的美國英雄主義色彩。「屍速」的發生地點僅在韓國;「末日」的舞台則在全世界,主角便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劇情上甚至設定:與主角同行的夥伴接二連三死亡,最後是由傑瑞「一人」取得病毒體和實驗配方。除了符合美國典型英雄片的特徵,更強化了布萊德彼特的明星號召力,藉此吸引觀眾。

在拍攝手法上,為了降低電影分級的門檻,兩部片都不以血腥為賣點。但在特效運用上,「末日」承襲了好萊塢大量特效的傳統,每行經一個國家便有一場大規模的「殭屍大戰」,華麗而壯觀的「殭屍海」,吸引觀眾眼球。

根據美國名利場(VANITY FAIR)雜誌「Brad's War」一文,導演馬克.福斯特(Marc Forster)希望「末日」成為一部不需動腦的動作片,主打好萊塢華麗的特效技術;「屍速」則以活屍作為包裝,主打情感面的訴求。同樣為殭屍片,東西方在電影文化上的策略不同,並不會造成「美強亞弱」的局面,雙方各有千秋。
 

韓國領頭 亞洲電影躍身國際

1999年5月,韓國當權政府二次修訂「電影振興法」(Film Promotion Law),並將「電影促進會」更名為「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Korean Film Counsil, KOFIC)。在一連串的政策推動下,韓國電影工業蓬勃發展。

2003年,「我的野蠻女友」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亞洲電影,韓國電影首度在國際嶄露頭角。近10年來,韓國更產出了多部具代表性電影。賣座的票房及多項影展大獎,替韓國影史寫下輝煌的一頁。

時至今日,韓國電影的成熟度,已成為亞洲電影工業的領頭羊,「屍速列車」首度將活屍搬上亞洲舞台,不亞於好萊塢的特效運用、恰到好處地掌握電影呼吸與節奏,實為亞洲電影的一大里程碑。

記者 王廷瑄
最近在思考我是有著肥宅心的少女還是有著少女心的肥宅
記者 王廷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