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期

相反的世界 不顛倒是非

帕蒂瑪的顛倒世界,講述男女主角在重力相異的情況下,攜手突破難關,找尋真相。藉由此片探討反烏托邦主義及人性議題。

相反的世界 不顛倒是非

記者 彭書耘 文  2016/10/30

「帕蒂瑪的顛倒世界」(サカサマのパテマ)是日本新生代導演吉普康裕(よしうら やすひろ)的作品,講述同一個世界因科學實驗失敗後產生兩種重力,男女主角分別生存在不同重力場中,意外相遇後逐步找到真相的故事。故事節奏平穩適中,敘事結構完整,更重要的是纏繞在每個情節中的人道思想。
 

構思及手法新穎 全新感受

吉普康裕擅長刻畫人道及社會議題,早期作品偏向短篇動畫,「帕蒂瑪的顛倒世界」為第一部電影長片。本片在2012年初便開始播放一系列動畫,電影則在2013年上映,接續動畫內容並揭曉最終劇情。


「帕蒂瑪的顛倒世界」的官方中文版預告片。(影片來源/YouTube

故事由昏暗的地下展開,生活其中的女主角帕蒂瑪(パテマ)受到襲擊後,「墜落」至男主角英治(エイジ)生活的地上國家「愛賀」中,因重力場的不同,愛賀的威權統治者伊邪武良(イザムラ)稱向天空墜落的人為「顛倒人」,並長期高壓統治,對人民進行洗腦教育,使人民堅信顛倒人便是造成重力相反的罪魁禍首,不能饒恕。英治為了讓帕蒂瑪回到地下世界,打破制度與她合作,在被愛賀政府追緝的同時,挖掘出被他們掩蓋的事實以及真正的幕後兇手。

在背景設定方面,兩大重力世界的特色相當引人入勝。在帕蒂瑪的地下世界皆使用昏暗且狹小的場景,隨時點著忽明忽暗的燈火,象徵了地下一族不見天日的生活;另一方面,英治生活的地上世界明明擁有藍天綠地,所有建築卻也特意使用低彩度的配色,以強烈的對比呈現愛賀的專制和高壓,而教育中心、工作中心等如工廠一般聳立,一個個站在輸送帶上毫無情感、服裝統一的人們,更像被送往不同目的地加工的物品。

全片的鏡頭呈現不同於一般電影,由於重力相反使得平時習以為常的過肩畫面無法使用,當主要畫面在地上世界時,無論對話或互動,帕蒂瑪只能出現倒反的影像,用各式各樣的角度呈現當下情緒,因此在英治第一次有辦法正面面對帕蒂瑪時,觀眾也能感受到相同的喜悅。鏡頭有時會慢慢翻轉至另一個角度,用雙腳向著天空的騰空感呈現「顛倒人」的感受,同時藉由重力場反轉呈現故事的進展和弔詭之處,觀眾皆能在鏡頭的帶領下細細品味。


電影海報有兩種版本,此版為帕蒂瑪的重力視角,可見其雙腳騰空。
(圖片來源/
維基百科

 

反烏托邦 題材漸成為主流

整個故事的操縱者和真相的掩蓋者,便是愛賀的最高領導人伊邪武良。值得注意的是,動畫中他使用的手槍為鍍金的瓦爾特P38手槍,德國納粹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生產且大量使用的武器,進而隱喻其為殘暴的獨裁者,貫徹洗腦教育,不合格的人民將被剝奪公民權利,且對於體制外的異端格殺勿論。藉由獨裁君主及思想控制建構而成的愛賀國,劇情發展為標準的「反烏托邦情節」。

根據維基百科,反烏托邦的定義為「與理想世界相反,極端惡劣的社會型態。」時常用於呈現反人性、極權政府、生態浩劫或其他社會衰敗的議題。近幾年來,幾部主流電影在反烏托邦的呈現上獲得觀眾廣大迴響,如「飢餓遊戲」(Hunger Games)、「分歧者」(Divergent)、「移動迷宮」(The Maze Runner)等等。

這些電影主旨皆在呈現人性及極權社會,在固定的框架中不斷掙扎,藉由挑戰社會體制為自己帶來一線生機;在這樣的社會中,無心的舉動時常被視為對體制的挑戰,無論是否出自本意,也只能讓革命由己身向外蔓延,進而將現存體制全部推翻,如同在本片中,從英治向帕蒂瑪伸出援手的那一刻,革命之火便以點燃。

反烏托邦已非罕見的題材,自1940年代末期由文學進入電影領域,在電影資料庫網站IMDb上的統計資料中也顯示,自1960年代開始,該主題每年出現的總數節節攀升,更在近代達到最高峰,而影視題材的選用時常反映部分現實,讓人不免思考導演是否藉此隱喻現代人對社會的失望逐年升高。


在統計長條圖中可見此題材作品增加的趨勢。(圖片來源/科幻星雲
 

人道探討 藏於情節

即便全片反烏托邦主義濃厚,但「帕蒂瑪的顛倒世界」想證明人的本性依然純潔而美麗。「顛倒人」的意象真正存在於我們周遭,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人種、宗教、性別或是一切相異的特質,全片不斷在探討的是人與人之間是否能真正弭除一切成見平等相待。


英治決定幫助帕蒂瑪重返地底,眼神堅決。(圖片來源/巴哈姆特

片中愛賀稱地下民族為不祥的「顛倒人」,隱喻從古至今的社會種族問題。如同20世紀時主張的白人優越主義,主張白色人種位於所有族裔的頂端,歧視黑色人種及猶太教教徒;而在台灣日治時期,日本人自認為天照大神子民,予以漢人、原住民不尊重的稱呼及次等待遇。

現今各處的種族衝突多不再動用武力,但無形中仍存有種族差異的社會價值觀,根據德國對外關係委員會(DGAP)評等,土耳其境內仍然高度敵視庫爾德族,而非洲國家盧安達在90年代的內戰結束後,依然留有種族對抗的遺風。

提倡人道議題是一條長遠的道路,無論是政府政策或人民都應為此盡一份心力。而透過這部片,導演道出了人的善良本質以及和平相處的可能性,如同英治不顧一切地幫助帕蒂瑪,在徹底的思想控制和民族對立下仍願意理解彼此的不同,接納並包容他人。
 

和睦相處 一同創造新世界

「顛倒人」的定義是相對的,只要去除我族中心主義,「顛倒人」便不存在。電影完結的後續無人知曉,但結局如對現實世界的期待,減少對他人的歧見,用心了解其他民族,親手續寫其美麗的篇章,走向全新的烏托邦。

記者 彭書耘
矛盾特質的集大成,興趣使然的少女,有很多不切實際的夢想需要被打破但大概不是現在(不過要多吃青菜水果)
記者 彭書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