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傳播寫作)

一名反送中旅人——黃日揚

七月底的香港,空氣濃稠得彷彿不會流通。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大二生黃日揚在二十一歲的夏天,和香港友人一起飛往銅鑼灣,準備踏入這塊爭端、衝突頻傳的土地,展開一場另類的「旅行」。

一名反送中旅人——黃日揚

陳嬿純  2020/01/15

七月底的香港,空氣濃稠得彷彿不會流通。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大二生黃日揚在二十一歲的夏天,和香港友人一起飛往銅鑼灣,準備一腳踏入這塊爭端、衝突頻傳的土地。「這不過是一場另類的旅行。」他輕鬆的語氣,渾然感覺不到他在香港那些天的經歷是多麽驚心動魄。

明天的香港,香港的明天
「應該說…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香港是灰灰的,可是現實中的香港是藍色的。」他表示,香港在媒體的報導中呈現壓抑的、沒有未來的壓迫感;但實際上的香港則充斥著為了明天奮鬥的光明,昂揚振奮的氣息滿溢著整個香港。

溫柔而又堅毅的旗津男兒
問起黃日揚的家,他馬上笑著回應,「海,能夠聽著海的聲音睡覺是最幸福的事情。」他說,旗津和台北之間最大的差異不是燈紅酒綠,而是家外的那片海。「那家門內呢?」我問,黃日揚笑了笑,用輕鬆的語氣談起了自己的家庭。「該說壓力嗎?應該說,我爸爸給我很多影響...不想變成那樣的人吧。」他表示自己就是為了保護媽媽而變得比較強硬。雖然黃日揚無論是穿著打扮或是說話的方式,都散發著溫和的氣息,他的眼神中流露屬於旗津男兒的那股堅毅。

採訪當天的黃日揚,匆忙地從片場趕過來,儘管還有很多事情待辦,黃日揚仍溫和耐性地回答我每個問題。

(圖片來源/陳嬿純攝)

黃日揚自認求學經歷很「順」,一路上都認真踏實也有所收穫。十八歲那年,他考上了國立成功大學都市計劃學系。回憶剛考上的日子,黃日揚說:「大,成大真的很大。感覺一切都很開闊。」儘管到現在都還是喜歡都計相關的人事物,黃日揚還是因繁重的課業決定休學。他說,世界很大,不想被捆綁,還有很多值得開拓的事情。於是他毅然決然地來到了台藝大學修讀戲劇學系,同時輔修電影學系。如同沒有普通人需要顧慮的事物一樣,黃日揚總是充滿著行動力,時刻都朝心中所想之處加足馬力,正如毫無後顧之憂的「香港之旅」一般。

「希望。」
第一次離開台灣就是去參加反送中的遊行,他一如往常地用平淡的口吻闡述著自己的經歷。「其實滿不激烈的,也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在前線,看到的更多是希望。」在黃日揚的口中,那個蔚藍色的香港逐漸成形,後線支援著前線,傳遞物資、遮擋媒體、一遍又一遍地呼著口號。「那時候感覺不到危險,我只感覺到滿滿的希望。」談話中,黃日揚重複「希望」一詞多次,每每講到這裡,他平靜的語氣總會微微升高,讓人感覺到他對這個議題的關心和在意。

七月夜裡的香港是危險的,這是我們共同的認知。黃日揚沒有用浮誇的語氣來形容那晚的經歷,語氣還是如先前一樣平穩。「十點到十一點的時候,人潮一哄而散,大家真的是用跑的,我們從大路跑進小路裡面,會有人大喊『警察來了!』,然後我們就又繼續跑。」整趟香港之旅,他說嗅覺的記憶最深刻,因為在後線的他,還是吸入了微量的催淚彈。黃日揚平淡地說,好像當晚在天橋上和港警擦肩而過的不是他一樣。「真的可以說是死裡逃生」,黃日揚笑著說道,依然如此輕鬆,彷彿一切都只是一場浮夢,而他恰好參與其中。

7月28日香港上環的反送中人潮(圖片來源/黃日揚提供)

「真的很佩服他們,在那個混亂的、大家逃竄的時後,大家還是能夠在地鐵站買票進站。」再一次的,黃日揚眼中出現了他提起「希望」二字時會出現的光芒。他的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激昂,但充滿著他對香港的信心。他相信香港能因為團結而打贏這場硬仗,也相信身處台灣的我們要在槍指在不遠處之前,站起來。

 

子彈近了
黃日揚的臉書上寫著一段話:「經過一夜之後在金鐘,他們試圖讓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一樣。」在台藝大讀書的他和幾位同樣關注議題的朋友一同擔任負責連儂牆的委員,和學校的各級行政單位洽談,讓台藝人有空間能對香港事件表達關心。儘管課業已經忙到暈頭轉向,仍要站出來和各個單位不斷約談,處理陸生破壞連儂牆的事件,乃至提告、接受媒體採訪。縱然他總是以笑容提起所有的淚水和汗水,黃日揚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喚起台灣人們的注意。若要問他所為何,也許就如他臉書所寫的一樣「此刻我只想對政治冷感或不願正視事實的人們說一句:『子彈近了』。

12月7日的台藝大連儂牆,經歷惡意覆蓋、撕毀以及更換地點,上面仍滿滿是台藝學生對香港議題的關心。

(圖片來源/陳嬿純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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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陳嬿純
記者 陳嬿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