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羅思琦 翻開戲本 盡是滿紙「家」情

羅思琦 翻開戲本 盡是滿紙「家」情

王怡方  2012/05/14

  一個打小就愛戲劇的人,長大之後踏進了戲劇圈,無非是一樁冥冥註定的安排。先從幕前走到了幕後,在後台搖筆爬格子的他發現,筆下的故事越來越回歸純粹一一給小孩,給客家。

  羅思琦,苗栗人,一九五八年生。參與演出的戲劇電影電視眾多,但較為人知的還是他對於舞台劇的編導,像是由客委會主導的大型客家歌舞劇《福春嫁女》,就是由他來擔任執行導演。近年來,羅思琦將重心放在製作兒童劇上面,帶進一些客家意象,慢慢地,盼著種子茁壯。


說到自己與客家的關係,羅思琦說:「我寧願談家不談客」。(王怡方/攝)

野台戲  踏實的童年記憶

  在有許多歌仔戲演員的家庭裡成長的羅思琦,常看著戲班出演,兒時的他總能看見演員們畫著臉譜、彩排時翻著那一圈又一圈的觔斗,並發出碰碰碰的聲響,他說,那便是「踏實」。所以,當他走上劇場裡舖的黑地板,會有種「任督二脈被打通」的領悟——「我就是屬於舞台」。

  熱愛演戲的羅思琦原本的夢想是當演員,在哥哥的牽線下,進入了電影公司工作,但是電影公司的前輩委婉相勸:「在台灣當演員,很可能會餓肚子」,羅思琦那時還是個什麼都還搞不太清楚的菜鳥員工,只好乖乖聽勸,還未在台前亮相,先轉個身顧後台,從基層的劇務做起,工作之餘,不小心窺見整齣戲的從零到有。

做劇務  紮實的後台磨練

  那時的羅思琦像個全天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便利超商,哪邊出包往哪邊幫忙,如果正巧遇到導演群在開會,還可以獲得「旁聽權」。回憶至此,羅思琦給這段往事下了個註腳:「我覺得我滿幸運的」。能親眼看見知名編劇如吳念真、小野等人,圍個小圈在討論有關於學生的戲劇,「他們一個人講笑話四五個人在旁邊肆無忌憚地笑,劇本就這麼完成」。這對畢業不久,還對校園生活記憶猶新的羅思琦來說,覺得好像寫學生戲劇本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只要加入些適當的笑料當素材就可以了。「真正開始寫劇本之後,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羅思琦坦白地說。

  有趣的是,擔任劇務的他還必須協助劇院上片,完工後的羅思琦不急著離開,老是坐在電影院最後一排觀察觀眾對該電影的反應,「差不多到時間了我就說,笑!」然後隔了三秒鐘之後,果不其然,全場的人都在笑!三四次以後,旁邊有個人就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親眼看見、親眼體會編劇幾個人的歡笑可以引起全場數百名觀眾的共鳴,羅思琦心想,這就是他所喜歡的工作。

  身分自劇務轉成編劇,面對生活的態度不再單純只是日復一日、渾渾噩噩度過了。羅思琦知道,他必須將自己提升到「創作」這個層次,才有可能去挖掘到周遭細膩、不為人知的故事。

  所以羅思琦總是到處走走看看:「今天看到一個女生她的表情好憂鬱喔,記下來;出去玩看到的樹葉,也記下來!」雖然不知道在未來哪個時間點會用著,但是找個輕鬆的下午,將這些到處蒐集來的元素擺在一起,可能是紅酒的軟木塞配上一顆鈕釦,就好似能告訴他什麼訊息,而且不同的組合又會有不同的東西。


筆記本裡滿滿都是舞台設計的簡圖草稿。(王怡方/攝)

當編劇  殷實的生活觀察

  有這樣「感知」的能力,不禁讓人好奇,是否是受到詩人老爸那股文藝氣息所感染?一聞言,正把午餐往嘴裡送的羅思琦,差點嗆到。他笑說:「我覺得我有閱讀障礙!」,每回看書,總看不到幾行字就昏昏欲睡,對於詩這種文字精煉到很極致的體裁,完全沒轍,不過羅思琦對於畫面的吸收,卻過於常人的好。「我可以記得很多電影的畫面,但是要叫我講出經典對白,那我會答得比較少一點」個性活潑的羅思琦,不忘順口幽自己一默。

  提到爸爸對自己的影響,羅思琦用較為溫柔的語調來形容。他說,爸爸自小受日式教育,在性格上又是傳統客家人,比較威嚴、不善言詞表達。當爸爸看到小時候不愛讀書的兒子,竟然開始寫劇本,甚至有了自己的作品,除了驚訝,脫口而出的那句「了不起」,讓羅思琦受到莫大的鼓舞。


羅思琦每每講到精彩處總是會手舞足蹈。(王怡方/攝)

談客家 真實的家的感動

  從爸爸身上承襲而來的客家血,或許在藝術這塊能跟自己老爸做呼應。羅思琦在好友鄧志浩邀約下,將重心轉往了兒童劇的編導,特別是與客家有連結的題材。

  許多人說,戲劇圈已經是不歸路,然後就只做客家,那不是顯得更窄了嗎?對此,羅思琦則回應,他重視的是整體的藝術感,客家就是眾多的元素之一。「對於客家這個包袱,我是丟得很開的」,羅思琦強調他不畫一個名為客家的框框,然後把自己困在裡面,「這樣是做不出好戲的」。先將客家的意象去蕪存菁,留下那個最純粹,對「家」的感覺,再去反思,他們的觀眾——小朋友們,究竟看了戲之後在他的心裡留下了什麼東西?

  談到客家,羅思琦「寧可談家不談客」。客家人幾代遷徙,如果找到了一個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拿起鋤頭,將地整一整,有種穩穩落腳的踏實感,這是家的確認。無論之後因為什麼原故,必須去外地,他們還是覺得那裡才有家的感覺。「如果客家真的要保留個什麼,我會覺得就保留這點」羅思琦認為對家的認同是一切客家概念的基礎。

  羅思琦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只要走進捷運站,可以聽見有英文、閩南語、客家的廣播,當一聽到客語的廣播,心裡會產生不一樣的反應,或是共鳴,那就足夠了。只要有人這麼感受,客家就存在。

  做為一個編劇、導演,羅思琦正思索著如何把客家的「味道」傳遞出去。

記者 王怡方
終於來到了會被幼稚園孩童指著喊阿姨的年紀。得學會承擔更多事情。 對於不著邊際的事情常常手足無措,但卻往往做著那樣的夢。
記者 王怡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