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屆

老有所養 臺灣做得怎樣

對臺灣三百萬老年人口來說,最牽腸掛肚的問題便是如何養老。

老有所養 臺灣做得怎樣

記者 竇玉帥 報導  2016/01/12

國家發展委員會統計數據表明,到二〇一六年,臺灣六十五歲以上老年人口將超過三百一十萬,佔總人口比例達13.3%,首次超過十四歲以下兒童人口所佔比例13.1%。老年人口如何老有所養,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高齡化與養老難

人口高齡化是一個全球性問題,係指六十五歲以上老年人口佔總人口比例逐漸上升的現象。依據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定義,六十五歲以上人口比例達7%即為高齡化社會,達14%為高齡社會,超過20%則為超高齡社會。

臺灣人口高齡化的嚴峻性,在於老化速度驚人。根據國家發展委員會人口推計,臺灣於一九九三年進入人口高齡化社會,將於二〇一八年進入高齡社會,用時二十五年;但二〇二五年,臺灣即進入超高齡社會,僅用七年時間。同樣是從高齡化社會到高齡社會,從高齡社會到超高齡社會,法國要用126年、30年,美國要用72年、20年。在這種舉世罕見的高齡化速度下,臺灣的老年人口將迅速增加,到二〇二五年,每五個臺灣人中,便會有一個銀髮族。


臺灣未來人口結構變化預測。(圖片來源/竇玉帥製)

與老年人口迅速增加相對的,卻是臺灣愈演愈烈的少子化。現代生活導致的子女和父母分居情況與少子化導致的少人、無人奉養現象共同造成養老難題。老年人口的撫養比迅速攀升,也表明每個勞動力需負擔老人數量增多。從個體層面看,便是子女奉養父母的經濟負擔過重;如果父母因病喪失行動能力,更需要子女花費大量心力。在這種情況下,養老問題必須由社會買單。
 

政策不合理 養老難安心

根據現行政策,臺灣養老制度主要分為兩部分,一是社會保險,包括軍人、公務員、教師的軍保和公教保,勞工的勞保和企業年金,農民的農保,家庭婦女及其他未加入軍公教、勞保等保險者的國民年金保險(以下簡稱國保);一是職業退休金,包括軍公教人員退撫基金、政務人員離職儲金,勞工退休金等。

但這套制度,在建立之初便存在致命缺陷。首先是費率不合理導致的難以為繼。臺灣勞保基金精算報告指出,到二〇二七年,臺灣養老金要想保持收支平衡,必須將勞保費率提高到28%。而目前軍人、公務員、教師雖然待遇最優,費率卻僅需8%,且由政府補貼的部分達到了65%;勞工保險費率自二〇一三年起由8.5%提高到9%,預計到二〇二六年提高到12%,依然遠低於收支平衡所需的28%。

與低費率相對的,卻是養老基金的高支出。以目前虧空最嚴重的農保為例,農民只需每月交78元保費,便可在六十五歲以後每月領到七千元。軍公教人員則不僅每年有優厚的年終獎,其所得替代率更是超過美國、德國,達到世界最高。

兩面夾擊使臺灣的養老制度岌岌可危,國家發展委員會十一月公佈的資料表明,農保、公教保與軍保均已發生虧損,其中農保的虧損更是達到驚人的1470億元。而勞保和國保,也將在未來二十年內發生虧損。臺灣聯合報系調查中心日前進行的「退休人生」調查顯示,超過六成受訪者擔心,隨著高齡化的加劇,臺灣的養老保障制度將崩潰。


臺灣社會保險制度財務狀況。(圖片來源/竇玉帥製)

從事木工行業三十年之久的匠師范振華表示,雖然早已過了退休年齡,他仍在盡可能自己養活自己。儘管沒有參加國民年金或其他養老保險,他卻並不擔心:「要是真的喪失勞動能力,我還有五個子女啊。」他對現行養老制度並不看好,認為軍公教人員的待遇比普通勞工好太多,有失公平,而且有破產可能。

擔任教職二十年的國立交通大學統計學研究所洪教授,則對政府主導的養老保險表現出信心。對養老保險的財政危機,他表示:「那麼多人的事情,政府一定會想辦法解決,即使像希臘那樣破產,他們也有辦法解決,每個人少領一點或目前多繳一點之類。」對軍公教退休待遇優厚,他表示,這種比較應該在同一群體進行,比如國家實驗研究院研究員或國家衛生研究院研究員(與學校教授工作類似),雖然退休金沒有他高,薪水卻要高20%以上。
 

制度改革與長照政策

為解決上述問題,臺灣於二〇一三年啟動改革,計劃使養老保障制度由「少繳、早退、多拿」向「多繳、晚退、少拿」轉變。其中,勞工採用開源方法,即逐步提高保費;軍公教採用節流方式,即逐步降低所得替代率。此外,還有延遲退休、改變退休金支付方式等措施。但一方面,改革並未完全消除軍公教人員和其他人群的待遇差異,例如,公務員9%的存款利率比市場1%仍然高出很多,勞保的保費上漲又會引發勞工、企業不滿;另一方面,這次改革並未徹底解決養老基金的財政危機,只是將它們的破產時間後延,可謂治標不治本。

破產危機以外,迫在眉睫的是老年人的照顧問題。二〇一五年,全臺灣失能人口七十六萬人,二〇三一年,這一數字將攀升至一百二十萬,其中,超過90%是六十五歲以上老人。

針對此問題,國民黨和民進黨分別提出了「多元長照 安心養老」政策和「長照10年2.0版」。兩黨都強調長照的社區化,致力於長照人員的職業教育,但國民黨的長照版本依託社會保險,隨健保徵收;民進黨版本則依賴賦稅制,擬以遺贈稅、營業稅和房地合一稅為財源。


兩黨長照政策主要對比。(圖片來源/竇玉帥製)

回應依賴稅收會否造成財源不穩時,民進黨新竹縣黨部主任委員林昭錡坦承「會有一點變動」,但他同時表示「長照10年」是一個全方位的計劃性政策。對於每年330億是否夠用,新竹縣小英後援會新聞組組長邱盈滋說:「資金分配會依照時代改變來調整,短期內不會有太大問題。」她同時表示:「和資金相比,計劃的全面性和合理性才更重要。」

對長照資金隨健保徵收是否會加重民眾負擔,在朱立倫競選總部擔任志工的國民黨黨員林小姐表示,具體數額會經過專家研究得出,以便做出最適當的決策;在現實問題中,政策總是追趕現實的。對允許保險業者投資長照服務,林小姐說:「這關係到最現實的利益問題,不是只有臺灣這樣。」對保險業者的投資行爲,她表示:「會有法規規範它。」

臺灣養老問題的解決,不僅關乎三百萬老年人口的晚年生活,也關乎一千七百萬勞動者的未來負擔,關乎臺灣的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無論養老保障制度的調整,長照機制的建立和運行,都是一個需要不斷嘗試不斷調整的過程。這一過程不僅需要政府的有效執行,還需要社會各方積極參與,形成全方位的力量。
 

新聞小常識

何謂老年人口撫養比?

指六十五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比例與十五至六十四歲人口佔總人口比例的比值。

何謂所得替代率?

退休後每月退休金數額與在職時每月工資比值。

記者 《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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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喀報》